寻找孩子的母亲骸骨,被其他几具明显是战士的骸骨围在中间。那些战士的执念中,都有“未能保护重要之人”的愧疚。现在它们形成了一个小型阵列:战士在外守护,母亲在中心——虽然永远找不到孩子,但至少不再孤单。
“真正的统御,”看守者说,“是理解每个单位的本质诉求,然后找到让这些诉求与整体目标共振的方式。”
它看向林墨:
“那个渴望温暖的骷髅,你命令它冲锋,它会执行,但缺乏主动性。但如果你告诉它:‘敌阵后方有一处能量熔炉,占领那里,你就能获得永恒的温暖’——它会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。”
“那个孤独的幽灵,你命令它侦察,它可能中途消散。但如果你让它与其他孤独者组成小队,告诉它们:‘这次任务完成后,你们将获得共同安息的资格’——它们会互相支撑,完成不可能的任务。”
“那个寻找孩子的母亲,你无法给她真正的孩子。但你可以给她‘守护其他孩子的机会’。让她成为战地医疗点的守护者,看着其他伤员被救治、被送回安全地带——虽然无法填补她的空洞,但至少让那个空洞有了意义。”
林墨静静地听着。
他明白了。这不是简单的心理学应用,而是触及亡灵存在本质的统御哲学。亡灵之所以还能活动,不是因为它们“活着”,而是因为执念未消。执念是它们的动力源,也是它们的弱点——但如果能引导执念与整体目标对齐,它们就能发挥出远超表面的力量。
“但这需要时间。”林墨说,“我需要了解每一个单位的执念,为它们量身定制位置和任务。现实中的战场,没有这个时间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的是方法,不是个案。”看守者说,“看好了。”
它再次挥手,战场上的骸骨阵列开始变化。
这一次,不是一个个单独调整,而是整体性的重构:
所有执念中带有“守护”元素的单位——无论是守护家园、守护同伴、守护某个誓言——被集中到阵列前方。它们的骨骼开始同步共鸣,执念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护盾,强度远超普通的亡灵力场。
带有“复仇”执念的单位被安排在侧翼。它们的攻击性被引导、聚焦,形成锋利的突刺阵列,每一击都蕴含着千年未消的恨意,威力倍增。
带有“遗憾”执念的单位被置于后方。它们不擅长进攻,但那份“如果当初能做得更好”的执念,让它们在防御、支援、持久战方面有着惊人的韧性。
整个战场上的数万骸骨,在几分钟内被重新分类、重组,形成了一支林墨从未见过的亡灵军团。它们没有统一的制服,没有整齐的队形,但每个单位都在最契合自己执念的位置上,整个军团的“势”浑然一体。
“这是‘执念共鸣阵列’。”看守者说,“不需要了解每个个体的详细故事,只需要感知它们执念的大类,然后按照共鸣原则进行编组。守护与守护共鸣,复仇与复仇共鸣,遗憾与遗憾共鸣——共鸣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。”
林墨感受着那个阵列散发出的威势,确实远超普通亡灵军团的简单堆叠。
“我该如何学会这个?”他问。
“你已经会了。”看守者说,“在你通过将帅之决时,你的灵魂就获得了这种感知能力。你只是还不知道怎么用。”
它走向林墨,骨手按在林墨的额头上:
“现在,感受你自己的灵魂——那个因为撕下坏死部分而更加纯粹的灵魂。然后,向外延伸,不是去‘看’,而是去‘感受’这片战场上所有存在的‘渴望’。”
林墨闭上眼睛。
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自己灵魂的空缺——左肩的断口。那里很痛,但痛得很清晰。然后,他顺着这种清晰的痛感向外延伸...
最初是一片模糊的噪音。
成千上万的执念混杂在一起,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,分不清个体。
但林墨没有急。他回想起在幻境军营中的经历——那些战士最初在他眼中也只是“黑骨部族”、“灰烬部族”的标签,但当他一个个询问他们的名字、他们的过去时,标签下浮现出活生生的个体。
现在,他需要做同样的事,但不是通过对话,而是通过共鸣。
他将自己的某种“渴望”作为探针——不是具体的欲望,而是一种更基础的东西:那个寒冬夜晚,他往篝火里添枯枝时,心中涌起的“想要让这些孩子活下去”的纯粹意愿。
这个意愿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,扩散开来。
战场上的执念开始响应。
最先共鸣的是那些带有“守护”元素的单位。它们的执念与林墨的波纹产生共振,像调音叉找到了相同频率,发出清晰的“回音”。
然后是“遗憾”——那些“如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