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完美星域中,确实没有战争,但也没有艺术、没有哲学、没有对未知的探索——因为一切都在混沌的“最优解”规划下,失去了意外与惊喜的可能性。
“力量是工具,”林墨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像是在灵魂上刻下烙印,“不是目的。我用力量守护的,是生命的可能性,是选择的自由,是真实的——哪怕充满痛苦与遗憾的——存在本身。”
他抬起右手,监国魂印爆发出纯粹的星光,将周围的混沌雾气逼退。
“混沌之力或许能创造一个完美的花园,但我要守护的...是哪怕充满杂草与荆棘,却生机勃勃的荒野。”
混沌林墨的身影开始消散。
但在完全消失前,他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,那眼神中不再有诱惑,而是某种...复杂的感慨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幻象最后说,“当你的同伴真的死去,当你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,当一切努力化为泡影时...你会想起今天的选择,你会渴望这份被你拒绝的力量。”
“那就到那时再说。”林墨平静回应,“但至少现在,我知道我在为什么而战。”
幻象彻底消失。
阶梯恢复正常,继续向上延伸。
但林墨没有立刻前进。他站在原地,感受着体内那粒混沌种子——它没有消失,只是再次沉寂下去,像一颗埋藏在灵魂深处的定时炸弹。
守陵者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明显的赞许:
“令人印象深刻。历代试炼者中,能如此清晰拒绝混沌诱惑的人,不足十分之一。大多数人要么当场堕落,要么在诱惑中犹豫太久,导致灵魂留下永久裂痕。”
“那些裂痕会怎样?”林墨问,继续向上走。
“会成为真正的弱点。当他们在现实中面对绝境时,那个被拒绝但未消灭的诱惑会再次浮现,而且...更加强大。”守陵者顿了顿,“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心境,但混沌种子依然在你体内。它现在沉睡了,可如果有一天,你遭遇了无法承受的打击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墨打断道,“我会警惕。”
他终于走到阶梯顶端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,平台边缘矗立着十二根骨柱,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一枚散发着不同气息的魂火。平台中央,是一个沙盘——但不是普通的沙盘,而是一个由星光、骨尘与记忆碎片构成的微缩战场。
“统御战场的前置准备区。”守陵者解释,“你将在这里选择你的初始兵力,了解战场规则。但在此之前...”
平台边缘的一根骨柱突然亮起。
柱中的魂火飘出,化作一个模糊的老者形象。那老者穿着星灵守护者古老的战甲,但战甲上布满了裂痕,仿佛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。
“年轻人。”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威严,“你刚才与混沌的对话,我们都听见了。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问。”林墨恭敬行礼——从气息判断,这至少是一位上古时代的星灵守护者残魂。
“你说你要守护‘真实的、充满痛苦的存在本身’。那么,当那份痛苦达到极致时——例如,你必须在‘让一亿人保持自由意志但承受毁灭’与‘抹除他们的自由但保住他们的生命’之间选择时,你还会坚持这个原则吗?”
问题如同冰冷的刀刃,架在林墨的脖子上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平台上的其他魂火都在静静燃烧,等待着答案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墨最终诚实地说,“我没有经历过那种极端的抉择,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动摇。但至少现在,我知道哪条路更值得去尝试,更值得为之奋斗。”
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点头。
“诚实的回答,比慷慨激昂的誓言更可贵。记住你今天说的话,记住你拒绝混沌时的清醒。因为在这个战场上...”
老者挥手,沙盘上的景象开始变化,显露出一个林墨熟悉的地形——
巨兽坟场的地下溶洞,精确到每一条通道、每一处岩柱、每一个防御工事的位置。甚至还能看见微缩的光点,代表着星萤、墨尘、苏婉等人的实时位置。
“...你要统御的战场,就是现实。”老者沉声说,“十二个时辰的试炼时间,对应现实中的一个时辰。这里每过去一刻,现实中就过去片刻。而你在这里的每一个决策,都可能影响现实的战局。”
林墨的心脏狂跳起来:“你是说,这不是模拟战?”
“骸骨王庭的‘统御战场’,从来不是游戏。”另一根骨柱亮起,浮现出一位骸骨先王的魂影,“这里是时空的夹层,是现实与试炼的交界处。你在这里指挥的亡灵军队,有一部分...真的会出现在巨兽坟场的战场上。”
沙盘上,代表着终末庭力量的黑色潮水,已经开始包围巨兽坟场的外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