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带着几个技术人员,在核心塔楼最深处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“方舟协议”那枚彻底沉睡、光芒尽失、只有拳头大小、却异常沉重的暗金色核心晶体。它被仔细包裹,放入特制的隔绝箱中。这是他们未来可能重启防御、研究上古技术的唯一希望。
重伤员被用简易担架或背扛的方式,悄无声息地集中到要塞西南角一处相对隐蔽、有地下通道出口的区域。墨尘和石昊被重点照顾,用上了最后一点珍贵的稳定药剂和保温符文。
星萤与凯岩、疤面仔细规划着撤离路线。他们选择了一条穿越复杂丘陵地带、尽量避开已知熔岩巡逻路线和寂灭傀儡游荡区域的小径,目标是巨兽坟场的东南边缘。队伍人数较多,行动难免缓慢,只能依靠夜色和地形的掩护,以及断剑兄弟会那些荒原老油子对危险的敏锐嗅觉。
李镇岳则开始布置“空城计”。他命令留下的战士,收集还能用的旗帜,在几处显眼的断墙上升起;在废墟间点燃多处篝火,制造人员活动的假象;甚至故意弄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,吸引远处敌人的注意。他们将利用废墟复杂的地形,与可能来袭的敌人进行小规模的、拖延性的游击战,不求杀伤,只求制造主力仍在固守的错觉。
林墨和骨蚀,则带着二十余名伤势相对较轻、意志最为坚定的碎岩战士,做最简短的准备。他们换上了便于在亡灵区域活动的、带有隔绝死亡气息符文的简易护具,携带了少量高能量浓缩干粮和魂火补充剂(对骸骨战士尤为重要)。林墨将零式残片贴身收好,尝试调动那微弱的监国魂印感应,确定王庭的大致方向。
分别的时刻到来。
在西南角的地下通道入口,星萤紧紧拥抱了一下林墨,在他耳边低语:“活着回来。墨尘……还有大家,都在等你。”
苏婉红着眼眶,将一小包紧急医疗用品塞进林墨的行囊:“小心。”
李镇岳用力捶了一下林墨的肩膀(没敢用力):“放心,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,那些杂碎就别想轻易摸清你们的去向。”
骨蚀对留下的碎岩战士做了最后的魂火激励,然后转身,对林墨躬身:“首领,碎岩部族……愿随您前往幽冥,寻一线生机。”
林墨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和灵魂的刺痛,对所有人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转身,带着骨蚀和二十余名沉默的骸骨战士,没入了通往西北方向的、被废墟阴影笼罩的狭窄小道。
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星萤和苏婉也带领着庞大的伤员队伍,在凯岩和疤面等人的护卫下,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通道,朝着与林墨截然相反的西南方向而去。
李镇岳站在一段半塌的城墙豁口,望着两个方向逐渐远去的、微不可察的动静,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片死寂而危机四伏的废墟,以及身边寥寥数十名眼神决绝的兄弟。
他缓缓拔出了那柄已经出现缺口的佩剑。
“兄弟们,”他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异常清晰,“咱们的任务,就是让这片废墟……再‘热闹’几天!让那些狗娘养的,以为我们还都在这里!”
“是!”低沉的应和声响起。
希望要塞,这个曾经承载了无数人希望的名字,此刻,只剩下了三缕向着不同方向挣扎求存的余烬微光。
林墨一行人沉默地行进在荒原上。
天色微明,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,让光线依旧昏暗。寒风呼啸,卷起地面的沙尘和灰烬,打在脸上生疼。
他们的速度并不快,林墨的状态限制了整个队伍的行进效率。他必须时刻分心压制伤势,同时通过零式残片和魂印,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骨蚀和碎岩战士们则自动将他护在中间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一路上,他们看到了更多战争留下的创伤。被焚毁的小型部落营地,散落的白骨,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游荡的低阶荒原生物,也大多带着伤,眼神惊恐。
在路过一片风化严重的古战场遗迹时,骨蚀忽然示意队伍停下。
“首领,您看那边。”骨蚀指向遗迹深处。
林墨顺着方向望去,只见几具相对“新鲜”的骸骨骷髅,歪倒在古老的石柱旁。它们并非自然死亡,骨头上有着明显的能量侵蚀和撕裂痕迹,而且……它们的魂火早已熄灭,但骨骼表面,却残留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不祥能量纹路。
“是‘净化者’的手法。”骨蚀的声音带着寒意,“他们在这附近活动过。这些……可能是某个小部族不幸遭遇了他们,被‘净化’后遗弃的。”
林墨走近查看,眉头紧锁。净化者的活动范围比他预想的更广。他们不仅针对希望要塞和王庭,似乎也在荒原上进行着小规模的“清理”或“捕猎”。
“加快速度,尽量避开开阔地。”林墨下令。王庭方向的危机感,越发紧迫。
又行进了大半天,在午后时分,他们终于抵达了一片地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