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在刻意引导。”苏婉的声音有些发冷,“这种谣言,看似荒谬,却精准地抓住了目前大家最深的几个恐惧点:对外部强敌(熔岩帝国)的无力,对内部不可控力量(方舟协议)的担忧,以及对墨尘特殊身份长久以来的……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隔阂。”
骨蚀叹了口气,魂火摇曳:“碎岩部族的战士们,大多感念林墨首领和墨尘先生的帮助,但……也有少数年轻气盛的,私下里觉得,正是因为我们与你们这些‘异族’走得太近,才引来了熔岩帝国的注意和古魂的异动。这种声音,以前被老族长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压着,现在老族长(骸骨君王)陨落的消息虽然还没正式传开,但有些风声已经透出来了……人心,就更乱了。”
李镇岳感到一阵头疼。外有强敌虎视眈眈,内有上古兵器随时可能失控,现在再加上这恶意挑拨的谣言和开始激化的内部矛盾……希望要塞,真的到了风雨飘摇的关头。
“立刻派人,加强各区域的巡逻和安抚工作。”李镇岳迅速下令,“苏婉,你组织一些人,尝试用更通俗的方式,向大家解释‘方舟协议’和‘钥匙’的基本信息,强调我们是一个整体,分裂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。骨蚀长者,请您约束部族战士,必要时候,展示力量,震慑宵小!”
他眼神锐利起来:“同时,秘密调查!我不信这谣言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。肯定有人,或者有‘东西’,不希望我们团结,希望我们从内部崩溃。可能是熔岩帝国的间谍,也可能是……‘净世教团’的‘裁决者’!”
提到“裁决者”,在场众人心头都是一凛。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敌人,如同阴影,始终笼罩在众人心头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然而,应对谣言,往往比应对刀剑更加困难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希望要塞的表面依然在“方舟协议”的保护下维持着运转。城墙上的守军警惕地监视着外面的熔岩军队,工程人员忙着抢修之前战斗造成的损伤,并试图理解那些新生的自动防御设施。普通居民则在进行着日常的劳作、休息,但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,却在暗处发酵。
在公共食堂,原本不同种族、不同出身的人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场景减少了。人类、碎岩部族骸骨战士、少数其他荒原幸存者种族,开始出现无形的隔阂。关于墨尘的谣言,如同看不见的裂痕,在彼此间蔓延。
“……听说没?那天那吓人的声音,说要‘钥匙’才能控制这鬼东西。墨尘先生就是‘钥匙’吧?他到底是不是我们这边的啊?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他总是一个人对着那些古代符号发呆,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熔岩帝国打过来,是不是因为检测到了他身上的星灵信号?”
“嘘,小声点!别让人听见……”
类似的窃窃私语,在走廊转角、在工坊休息时、在分配物资的队伍里,不时飘入巡逻士兵的耳中。当士兵上前询问或制止时,议论者往往立刻噤声,或尴尬地转移话题,但眼中的疑虑和不安却难以掩饰。
更麻烦的是,一些原本就对“非我族类”抱有戒心,或者在之前战斗中失去了亲友、内心充满痛苦需要宣泄口的人,开始公开表达不满。
这天下午,在靠近东侧城墙的一处物资仓库前,发生了第一次小规模的公开争执。
几名人类拾荒者出身的幸存者,因为领取的净化水和能量棒份额问题,与负责分发的一名碎岩部族战士发生了口角。这本是小事,但其中一名情绪激动的人类突然指着那名骸骨战士,大声吼道:
“你们这些骨头架子懂什么!要不是你们那个什么破王庭引来了‘净化者’,还有你们非要跟那些星灵遗物扯上关系,熔岩帝国会找上门吗?现在好了,大家被困在这铁壳子里,外面是火海,里面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古代炸弹!这一切,都是从那个墨尘来了之后开始的!他就是个灾星!”
“放肆!”那名碎岩战士魂火一盛,骨刃出鞘半寸,“墨尘先生是首领的伙伴,是帮助我们解读遗迹的恩人!岂容你污蔑!”
“恩人?我看是瘟神!”另一名人类幸存者也加入进来,脸红脖子粗,“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?说不定他和外面那些熔岩怪物,还有这鬼遗迹,都是一伙的!”
争吵迅速升级,引来了附近更多人的围观。碎岩战士这边也有同伴聚拢过来,双方推搡起来,眼看就要演变成械斗。
“都住手!”一声厉喝传来,李镇岳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及时赶到,强行分开了双方。他脸色铁青,目光扫过争吵的众人,最后落在那几名率先挑起事端的人类幸存者身上。
“大敌当前,不思团结御敌,反而听信谣言,内讧滋事!”李镇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再有煽动分裂、攻击同伴者,以战前扰乱军心论处!全部关禁闭,等候发落!”
一场风波暂时被武力压制下去,但围观者们眼中的复杂神色,却让李镇岳心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