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疗中心。
屠烈带着屠狗来找浮月看眼睛。
进检查室之前,屠狗忽然拉住屠烈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其实在你们教室里时,人太多,我不方便直说。”
“怎么了哥?”屠烈看他脸色不太对。
屠狗眼神暗沉,
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,你那个同学安洛,他可能...不怎么想活。”
“啊?!”
屠烈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。
他哥判断的事从来没出过错,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想活了?
“不可能!”
他连连摆手,
“你没见过他的府邸,有那么大——”
他比划了一下,还吸溜了下口水,
“府邸里还有个做饭特别好吃的厨子。而且......”
他说到这忽然反应过来,愣了一下,挠了挠光头。
“对哦...他有白化病,是诅咒来着,可你怎么知道的?”
面对哥们的眼睛,屠烈脑子里开始翻来覆去地回忆安洛平时的样子。
安洛在班里边总是安安静静的,和他比起来话不多,和暮瞳比起来话算多。
没人搭理时他活动自如,有人搭理时也会冷静回应。
别人找他帮忙,他很少说不,实战训练时也很拼命,没怕受伤过。
屠烈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,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?
“我哥这么聪明,肯定一眼就看透了!”
屠烈自己替屠狗把话圆上了,但声音已经少了几分笃定。
屠狗被他这一长串话弄的一愣,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你对我还真是自信......”
他踌躇了一下,把话拉回来:
“我只是觉得,一个人活在世间,总得有个寄托。
如果他可以舍弃一些事物,那活着对他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。
就像我,我活着的寄托,就是想看到你一路顺遂,不得罪人,好好娶妻生子。
能看到你幸福,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。”
屠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完全被他后边那句话勾住了全部注意力:
“哥......”
浮月的声音从检查室里传出来,带着几分无奈:
“做检查的还不进来?”
“哦哦,哥你赶紧!”
屠烈把屠狗往房间里推,“不能讳疾忌医!”
屠狗无奈地取下左眼的眼罩,合上了房门。
屠烈摸了摸自己蹭亮的光头,带着满脑子疑惑转身,准备去长椅上等着。
一抬头,他却看到了江雪凝和一位跟她长得很像的女子。
“咦?你也在这?这位是?”屠烈问。
江芝林主动伸出手,得体地笑了笑:
“雪凝的姐姐,江芝林。”
“哦哦。”屠烈点点头。
江雪凝眉心微蹙,喃喃道:
“安洛他...不想活吗?”
江芝林留着蓝色齐肩短发,手腕上戴着江雪凝送的绿色纹路手镯,那是江雪凝在藏宝阁挑的奖励。
她伸手帮妹妹捋了捋散落的发丝,语气温柔,带着点笃定:
“我见那位安同学是个很有主意的人。
这样的人,不会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。
他那番话,也许只是说自己不在乎那些名与利。”
江雪凝点点头:
“嗯,我也觉得,姐姐。”
屠烈又问:
“你们来这儿也是看病?”
江雪凝轻轻摇头:
“不是,我看有枝父母往这边来了,也想过来看看。”
她之前还劝安洛不要乱想内疚,可她自己其实也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那间小小的病房里。
屠烈在长椅上坐下,等着屠狗。
江雪凝走到叶有枝的病房门口,透过窗玻璃往里看。
母亲叶红妆捂着自己的心口,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。
父亲言灿正和陪护交流,似乎是在问昏迷期间肌肉复健的事。
江芝林掏出怀表状的联络器看了一眼,神色骤变。
“不好...我得走了。”
江雪凝原本就没打算打扰叶家三人相聚,她正在平复自己复杂的心绪,甚至在想——
如果她也受伤昏迷,自己的父母应该也会来看她,只是多半是为了利益。
听到姐姐说要走,她有点慌:
“不是说日落前回马家就行了吗?”
江芝林语气着急:
“马无池出事了,是中毒,但被抢救回来了。
马家怀疑是我下的毒,现在正有一帮人赶来学院要抓我。”
江雪凝猛地抓住姐姐的手,不敢相信: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