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渡甚至在附件里标红了自己的推测,安洛看完,觉得那推测八九不离十。
一个被爱情毁掉、又被永夜重新塑造成怪物的可怜虫。
“她那个戒指,里面装的是她初恋的骨灰,对吧?”
安洛走到百叶窗边,背对着藏月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祷山告诉她,加入永夜就能获得掌控一切的力量,再也不会被背叛。
可结果呢?永夜转头就把她杀人的事捅出去,彻底断了她回头路。”
藏月没说话,只是视线从书页上抬了起来。
安洛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扫向他:
“她现在就是个疯子,只想有人能撕碎她所有伪装,哪怕看见她最不堪的内里,也还是选择追随她。
她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真的存在过。
而你——
你把这个烫手山芋,连同她那份扭曲到极致的忠诚,丢到什么地方去了?”
藏月终于合上书,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,嘴角噙着玩味的弧度。
“一个渴望被看见的疯子,和一个专门处理看不见的脏活的组织,难道不是很配吗?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欣赏安洛脸上的表情变化。
“比起死,她更适合在影子里当个员工,你觉得呢?
人我已经劝进来了,以后你手下又多了一个能用的人。”
安洛心头微凛。
他正准备再开口,藏月却忽然身形一晃,再度融进了阴影里,消失得无声无息。
“......”
安洛独自站在宿舍里,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寂静几乎要将他吞没。
打破这片安静的,是小白。
它才不管安洛的人偶为什么说着说着话就突然消失。
小猫轻巧地跳上藏月刚坐过的椅子,又三两步窜到安洛的工作台上,伸出爪子扒拉抽屉。
发现猫爪子实在不好使后,它干脆变回了小正太的模样。
【一根、两根、三根......】
它把仅有的十几根针数了出来,然后又变回小白猫,用爪子把它们拢在一起,推向前。
【安安,该兑现承诺了,吞针!】
之前在神殿里,小白担心得不行,生怕安洛彻底失去意识。
一着急连“忘记小猫的人要吞一百根针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。
后来安洛清醒过来,还顺手揉了它一把。
安洛确实曾经忘了它,后来想起来,还故意“调戏”它。
【吞!】
安洛上前一把撸了撸它的毛脑袋:
“不许卖萌。”
【??】
【我没有!!】
小白被他这招反客为主弄得当场炸毛。
就在它气鼓鼓的时候,藏月像一阵无声的风,又回来了,依旧坐在椅子上,和离开时的姿态一模一样。
蹲在桌面上的小白朝他龇了龇牙:
【安安,别理他!我们继续说我们的!】
话一出口,小白自己就愣了一瞬。
等等,他这语气怎么酸溜溜的,活像冷宫里那些不受宠的妃子?
不行,它可是无可替代的!
小白一个飞扑,安洛连忙侧身闪开。
小猫反应更快,爪子一搭,精准地落在他肩膀上。
紧接着又是一个蹬跃,直接坐到了安洛头顶上,开始玩他那一头白发。
“......”
欲戴小白,必承其重。
安洛脖子一沉,脑袋都被压得低了几分。
而刚从外面回来的藏月,就静静看着这令人费解的一幕。
他的主人独处时常常自言自语,藏月一直以为这只是艺术创作者的一点小习惯。
但现在,他忍不住怀疑。
主人身边,或许还有一个连他、甚至其他人都看不见,只有主人自己能感知到的“存在”。
藏月收敛起所有思绪,黑眸沉沉,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“我认为你需要亲眼看看新员工的状态,再决定最终的处置方案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:
“我带你过去,站近一点,别抗拒阴影的牵引。”
安洛眉头微蹙,向前走了两步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。
其实早在神殿那会儿,藏月带着殷楚一起融进阴影穿梭时,他就隐约感觉到了。
藏月是什么时候突破到能带人移动的?
但他没多问,只是稳稳站定。
下一刻,宿舍的灯光、熟悉的单人床和衣柜瞬间褪去。
安洛感到自己被一种柔和的黑暗包裹。
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。
黑暗本应令人不安,此刻却如沉入静谧的水底。
不窒息,也不呛水,仿佛有某种根植于链接之中的本能在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