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,这样就能把翻涌的情绪也一同压回心底。
他不能让自己被那些负面的情绪吞没,变得面目全非。
夫特老师和刀片哥都建议他找个地方宣泄一下情绪,他现在这样,应该也算宣泄过了吧?
可安洛自己也说不清,这到底算不算真正的宣泄。
人心如此复杂,有时他甚至摸不清自己的心。
可他不能沉溺下去,必须往前走。
走出公墓时,他听见路边几个居民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最近好像又有人被渊魔吞噬了......
明明离上次大规模出事才过去几个月,怎么又开始了?”
“唉,那可是渊魔啊,什么高阶魔兽在它面前都不够看。”
“我姑妈在维安局有点门路。
她说,上头一开始还想用去中城区打工的老借口糊弄,结果被艾琉西亚殿下留下的督查官给揪住了。
我那个在维安局干活的侄子说,局里现在还吵得不可开交呢。”
安洛脚步一顿。
这应该也算舆情处该管的情报吧?
他低头给罗渡发了条消息,让他留意并查证一下这件事。
登上飞行兽,准备离开云栖港时,安洛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天空。
此刻还是中午,看不到云栖港最负盛名的黄昏。
黄昏时燃烧的漫天烟霞,绚烂得能压过世间所有瑰丽的梦。
许多渊魔噬人的事件,都发生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土地上,发生在下城区。
就像影昼城的烛礼,甚至曾驱使渊魔“绑架”平民,用他们的灵魂去维护封印、制作道具。
在这里,人成了一种可被计量、被消耗的珍贵燃料。
他不禁想起读者世界《资本论》里那句话:
“一旦有适当的利润,资本就胆大起来......
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,它就敢犯任何罪行,甚至冒绞首的危险。”
尔芒大陆缺乏这样直指人心的着作,但人心的算计与贪婪却无处不在。
上位者总是轻易藐视平民的性命,视其为无足轻重的尘埃。
安洛本可以不去理会这些。
可他知道,这些看似遥远的事件,任何一件都可能成为点燃尔芒覆灭命运的导火索。
而他,依然爱着这个不完美的世界。
......
回到学院时,沈铭的消息刚好传来,说大家正准备为精灵圣女赛西送行。
安洛想起上一次送别赛西的情景,心头泛起一丝矛盾。
如果当初赛西没有那么快离开,或许启明之森的悲剧就不会发生。
可若她不走,阿离娜就会一直躲藏逃窜,那威胁便如同悬顶之剑,永远不会落下。
如此一来,第二桩、第三桩如启明之森那样的惨案,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他赶到教学楼大厅时,人已到得差不多了。
校长、赛西、兰涡、沈铭等人都聚在那里。
牧守仁校长自启明之森事件后,背似乎佝偻得更深了。
第一学院已是四所学院中伤亡最轻的,仅二十余人,但安洛始终记得那一幕。
他从临时指挥处走出来,看见牧校长跪在一具学生的遗体前,颤抖着手,为那少年合上未能瞑目的双眼。
牧校长已年逾七十,对于高阶异能者而言,这本不该是白发苍苍的年纪。
可他似乎承载了太多安洛无法想象的重量,忧虑沉淀成霜,染白了头发。
他有时会倚着拐杖,仿佛没有支撑便会倒下。
有时却又收起拐杖,挺直腰背,如同联赛时那样,努力将精神矍铄的一面展现给学生。
正有些出神,裴谈从身后走了过来,声音很轻:
“安特使,你说一个人的名字,会不会就是他的一生命运呢?”
“我也曾是这里的学生。”
他望着牧守仁的背影道:
“牧守仁,牧守仁...校长这名字多好,牧守仁义,坚守了一辈子。
可有时候听着,又觉得像是守墓人。守着第一学院的墓,守着这些孩子的墓。”
“七年前那场兽潮......他也是这样,从战场上下来,就一具一具地,给自己的学生收尸。”
安洛收回思绪,目光转向正在厅堂内交谈的赛西和牧守仁。
此时的校长已不见当日的悲怆,他神情威严,如同联赛决赛时为陈岩磊挺身谈判时那般,不卑不亢。
赛西表示,她已面见维恩大帝,商讨了启明之森的后续事宜,帝国后续也会对学院做出相应安排。
她为自己当初的唐突致歉,并愿在第一学院立下一座友谊石碑,作为精灵族的承诺。
至于更多补偿,因已与大帝协商,不便私下处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