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大气层的瞬间，船体剧烈抖动。二狗在后座的固定架上嗷嗷乱叫，四条腿在空中乱蹬，像只溺水的青蛙。
“突破大气层。”泽塔汇报，“重力锁脱离。我们出来了。”
抖动消失了。
窗外原本浑浊的天空瞬间变成了死寂的深黑。
无数星辰像钻石碎屑一样铺洒在黑绒布上，亮得刺眼。
而在正前方，那轮红色的月亮占据了半个视野。
它不是那种浪漫的绯红，而是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红。
表面坑坑洼洼，布满了巨大的陨石坑和蜿蜒的裂谷，看着就像一颗腐烂的眼球。
“距离三万公里。开始减速入轨。”林宇的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，“扫描那个坐标。”
“扫描中……干扰很强。”泽塔的声音带上了杂音，“那上面的磁场乱得像一锅粥。老板，那个所谓的‘星能收集站’可能不是停电了，是被什么东西给砸烂了。”
“烂了就修，修不好就拆零件。”林宇调整姿态，飞船喷口喷出蓝色的火焰，切入月球轨道，“只要核心还在，我就能把它搬回去。”
随着距离拉近，红月表面的细节越来越清晰。
那不仅仅是红色的尘埃，那是一种红色的结晶体覆盖了地表。
在阳光的照射下，这些结晶折射出诡异的光晕。
“准备着陆。”
林宇选中了一块相对平坦的高地，那里距离信号源只有五公里。
飞船腹部的反推引擎轰鸣，激起漫天的红色尘埃。
这种低重力环境下的降落比地球上还要考验技术，稍有不慎就会弹起来。
嘭。
起落架重重砸在地面上，液压杆压缩到了极致又回弹。
飞船停稳。
“气压平衡。舱门开启。”
随着嗤的一声泄压声，林宇走下了飞船。
他身上穿着【神孽】幻化成的黑色贴身战甲，脸上戴着全覆式呼吸面罩，脚刚一踩上月面，整个人就飘了起来。
这里的重力大概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。
林宇试着跳了一下，这一跳直接窜起来二十多米高，那种滞空感让人觉得自己成了飞鸟。
“芜湖——”
二狗也冲了出来，它那个带有助力的宇航服显然没考虑到这种低重力环境，第一脚发力过猛，整条狗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，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，最后脸着地，在红色的尘埃里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。
它爬起来，晃了晃脑袋，透过玻璃罩看着周围，眼里满是新奇。
这里没有风，没有声音。
脚下的红色尘埃极其细腻，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。
“别玩了。”林宇通过无线电喊道，“干活。”
他打开手腕上的全息地图，那个红色的信号点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环形山内部。
两人一狗——或者说一人一狗一半机械人，开始在月面上跳跃前进。
这种行进方式极其高效，一步跨出就是几十米。
林宇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，像是在低空飞行。
翻过环形山的边缘，下面的景象让林宇停住了脚步。
那不是废墟。
那是一座坟场。
巨大的环形山底部，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金属残骸。
有的像是飞船的龙骨，有的像是某种巨型机械的断臂。
它们大半被红色的尘埃掩埋，只露出狰狞的一角。
而在这些残骸的中央，矗立着一座倾斜的高塔。
那塔身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材质，虽然破损严重，依然在散发着微弱的幽光。
“这就是那个收集站？”林宇眯起眼，“看着像是被拆迁队光顾过。”
“根据残骸的腐蚀程度判断，这里的战斗发生在大约三千年前。”泽塔分析道，“老板，小心点。那些残骸的切口很平整，不像是自然风化，倒像是被某种利器切开的。”
林宇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右手。
【神孽】指环流淌，化作一把长柄战镰。
这种武器在开阔地带攻击范围最大，而且在那低重力环境下，镰刀的惯性更好控制。
滑下环形山坡，脚下的触感变了。
不再是松软的尘埃，而是坚硬的金属板。
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广场，现在被尘土覆盖。
二狗突然停了下来。
它那个玻璃头盔上的嗅探传感器亮起了红灯。
它压低身子，对着右侧的一堆废铁发出了低沉的吼声。
即便是在真空里听不见声音，但那种震动顺着地面传了过来。
沙沙沙。
那堆废铁动了。
不，是废铁下面的东西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