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越来越浅——腰,膝,踝。他的双脚踩在了沙滩上。湿的,软的,凉的。他站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沙滩,看着那些细碎的贝壳碎片,看着那些被海浪冲上来的海藻。他蹲下来,用手抓了一把沙子。沙子很细,从指缝间漏下去,被海风吹散。他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大海,面对舰队,面对大齐的方向。
“这地,”他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支舰队都能听见,“比中原硬!”
他举起双刀,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鲁智深第二个爬下绳梯。他的动作比武松慢,因为他的禅杖太重了,六十三斤,扛在肩上,爬绳梯很吃力。但他没有让人帮忙。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下爬,爬到一半的时候,绳梯晃了一下,他差点摔下去。他一只手抓住绳梯,另一只手稳住禅杖,稳住了。然后继续爬。
海水没过了他的腰,没过了他的肚子,没过了他的胸口。他扛着禅杖,一步一步地朝岸边走去。他的步伐很重,每一步都踩得水花四溅。走到沙滩上的时候,他把禅杖往沙地上一顿,“咚”的一声,沙地陷下去一个坑。
他终于踩在了实地上。不是船的甲板,不是摇晃的跳板,是实实在在的、不会晃的、硬邦邦的土地。
“洒家终于不晕船了!”他仰天长啸,声音像打雷,“这地!好啊!”
赵铁柱、陈三、周猛……陆战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海里,朝岸边走来。三百人,排成三列横队,刀枪如林,铠甲如霜。
岸上,那些逃跑的农民已经跑远了。但有一个没跑——一个老头,七十多岁,弯着腰,拄着锄头,站在田埂上,愣愣地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巨人。他的腿在抖,手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但他没有跑。不是不想跑,是跑不动了。
武松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带着陆战队,朝沙滩内侧的农田走去。农田里刚插了秧,秧苗绿油油的,整整齐齐。武松绕过秧田,走在田埂上,不踩一棵秧苗。身后的陆战队员们也跟着他,走在田埂上,不踩秧田。
那个老头看着他们,愣住了。他以为这些巨人会踩烂他的秧田,会抢他的粮食,会杀他的人。但他们没有。他们绕过秧田,像绕开一堆粪一样小心翼翼。
突然,树林里传来一阵喊叫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几十个武士从树林里冲出来,穿着大铠——日本的铠甲,用竹片和铁片编成的,五颜六色,像戏服。手里举着太刀——又长又弯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——哇哇怪叫,像一群发疯的猴子。
领头的武士骑着一匹马,马不高,但很壮。他穿着红色的大铠,头上戴着一顶牛角盔,脸上涂着白粉,嘴唇涂得鲜红,像鬼一样。他举着太刀,朝武松冲过来,嘴里喊着:“支那人!滚回去!”
武松看着他,一动不动。
武士冲到武松面前,太刀高高举起,朝武松的脑袋劈下来。武松侧身一闪,太刀劈空了,砍在沙地上,溅起一片沙子。武松左手一伸,抓住了武士的铠甲前襟。他的手指像铁钩一样,嵌进了竹片之间的缝隙。
武士的眼睛瞪大了。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力气。他想挣脱,但武松的手像一把铁钳,纹丝不动。
武松看着他,冷冷地说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武士听不懂,但他感觉到了武松眼中的杀意。他拼命挣扎,太刀扔了,头盔掉了,脸上的白粉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。
武松右手松开刀柄,抓住铠甲的另一边。然后,他猛地一扯——“嘶啦——”一声,铠甲从中间裂开了。不是接缝处裂开,是竹片本身裂开了。武士的胸口露了出来,白花花的,全是汗。
武士惨叫一声,从马上摔下来,瘫在地上,像一条被踩扁的蛇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里吐着白沫,浑身抽搐。
“鬼!鬼!”他用日语喊着,“支那人,是鬼!”
武松听不懂,但他看懂了。他把手中的破铠甲扔在地上,拔出双刀。
“杀!”
三百个陆战队员同时冲上去。刀光剑影,杀声震天。
鲁智深的禅杖最显眼。六十三斤的铁家伙,在他手里像一根筷子。他一杖扫过去,三个武士飞了出去,撞在树上,口吐鲜血。又一杖,两个武士的脑袋开了花。再一杖,一个武士的腰被打断了,整个人折成了两截。
“痛快!痛快!”他哈哈大笑。
赵铁柱用的是横刀,一刀一个,干净利落。他的刀法没有武松快,没有鲁智深猛,但很稳。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,不多不少,刚好致命。陈三用的是短刀,专捅肋下。他的刀很短,只有一尺,但很快。快到你还没看到他出刀,刀已经捅进了你的身体。周猛用的是狼牙棒,一棒下去,脑袋碎,铠甲碎,骨头碎。他的狼牙棒上沾满了血和碎肉,像一把巨大的牙刷。
不到半个时辰,几十个武士全部被消灭。沙滩上、树林边、田埂上,到处都是尸体。有的断了头,有的断了腰,有的胸口一个大洞,有的脑袋开了花。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