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本,”他喃喃道,“武二来了。”
鲁智深站在他身边,扛着禅杖,仰天长啸。他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艘船都能听见,大到旁边的船都能听见,大到也许海岸上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倭国皇帝!洒家来了!你的金銮殿,洒家拆定了!”
他喊完之后,哈哈大笑,笑得像个疯子。但没有人觉得他疯。因为所有人心里,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杀倭寇,报仇。
张顺从水里冒出头来,浑身湿透,手里举着一条鱼。他看到那条海岸线,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妈祖,”他喃喃道,“张顺到了。张顺没有辜负您。”
他把鱼扔回海里,双手合十,对着东方深深鞠躬。
“妈祖,保佑兄弟们。保佑大齐。保佑陛下。”
“齐兴号”上,文书站在李俊身后,手里拿着航海图,手在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他跟着舰队漂了这么多天,画了这么多图,终于到了。终于可以把“日本”两个字,写在图上了。
“大都督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咱们……到了?”
李俊点头:“到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”
李俊转过身,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准备打仗。”
号角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不是加速的号角,不是停靠的号角,而是——战斗的号角。悠长,悲壮,像一头巨兽的怒吼。
一百艘战舰迅速变换队形——“齐兴号”居中,“破浪号”和“斩浪号”左右护卫,中型巡洋舰在外围,小型快船在最外层。火炮手们就位,陆战队员们拔出刀,水手们握紧缆绳。所有人都在等,等李俊的一声令下。
李俊没有下令。他站在指挥台上,举起单筒望远镜,仔细观察着那条海岸线。
海岸线很长,从北到南,连绵不绝。有些地方是沙滩,有些地方是悬崖,有些地方是港口。他看到了几个小渔村,几艘渔船,几个在沙滩上劳作的农民。没有军队,没有堡垒,没有防御工事。
“好地方。”他喃喃道。他放下望远镜,对身边的张顺说,“你带水鬼队,潜到岸边,侦察水深、暗礁、敌情。小心,不要被人发现。”
张顺应了一声,带着水鬼队跳进了海里。二百一十二个人,像一群黑色的鱼,无声无息地游向海岸。
舰队减速,缓缓靠近。距离越来越近——十里,五里,三里。海岸上的景物越来越清晰——沙滩、岩石、树木、房屋、人。那些人看到了海上的舰队,先是一愣,然后惊慌失措地跑了起来。有人往村子里跑,有人往山上跑,有人跪在地上磕头。
“他们怕了。”武松冷冷地说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鲁智深说,“洒家还没出手,他们就怕了。等洒家出手,他们不得吓死?”
武松没有笑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海岸,盯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,盯着那些低矮的房屋,盯着那片陌生的土地。
“兄弟,”鲁智深忽然说,“你说,陛下现在在干什么?”
武松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在等我们回去。”
鲁智深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舰队继续靠近。距离越来越近——两里,一里,半里。海岸上的景物已经清晰到能看见人的脸了。那些人有的在跑,有的在躲,有的在哭,有的在喊。李俊放下望远镜,深吸一口气。
“传令,”他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支舰队都能听见,“准备登陆。陆战队第一队,武松率领,第一个上岸。第二队,鲁智深率领,第二个上岸。第三队,赵铁柱率领,掩护。”
“是!”武松、鲁智深、赵铁柱齐声应诺。
武松走到船舷边,低头看着海水。海水很清,能看见海底的沙地。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腰间的双刀。
“兄弟,”鲁智深走到他身边,“你怕吗?”
武松摇头: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是来送死的。我是来杀人的。”
鲁智深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好。洒家也不是来送死的。洒家是来拆金銮殿的。”
武松的嘴角微微上扬,没有说话。
“齐兴号”上,李俊举起右手。
“登陆!”
“登陆!”号角声响起,急促而嘹亮。
“破浪号”的船舷边,放下了一排排绳梯。武松第一个爬下绳梯,跳进海里。海水没过了他的腰,没过了他的胸。他拔出双刀,一步一步地朝岸边走去。他的步伐很稳,很坚定,像在平地上走路。
鲁智深第二个爬下绳梯,跳进海里。海水没过了他的腰,没过了他的肚子。他扛着禅杖,一步一步地跟在武松身后。
赵铁柱、陈三、周猛……陆战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海里,排成战斗队形,朝岸边走去。
海岸上,那些日本人看到了这一幕,更加惊慌了。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有人朝武松射箭——但箭射不远,落在水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