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陛下设计的船,不会沉!”
“我们一定能扛过去!”
“大齐海军,无所畏惧!”
一声声呐喊在风浪中响起,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种不可摧毁的力量。
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天亮的时候,风浪终于小了。李俊站在指挥台上,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他看着四周的海面——几艘战舰的桅杆断了,几艘的甲板被砸出了洞,几艘的船体有裂缝。但没有一艘沉没。一百艘战舰,全部浮在水面上。
“清点伤亡!”李俊下令。
半个时辰后,结果出来了:三艘战舰受损严重,需要立即修复;十二艘轻伤,不影响航行;失踪一艘——“逐风号”。
李俊的手抖了一下。“逐风号”,中型巡洋舰,载一百五十人,舰长陈七,他的老部下。
“搜。”李俊的声音很平静,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颤抖,“派三艘船,在附近海域搜索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三艘小型快船脱离编队,开始在风暴后的海面上搜索。李俊站在指挥台上,望着那些船渐渐远去,心中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“大都督,”张顺走过来,“‘逐风号’不会沉的。陈七是老水手,他知道怎么对付风暴。肯定是被刮到哪个岛上去了。”
李俊点头,没有说话。
舰队继续向东。但速度慢了很多,因为受损的船需要修理。水手们一边航行一边修船,用备用的木板和桐油灰浆填补裂缝,用缆绳加固桅杆,用帆布修补船帆。没有人抱怨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日本还在前面,倭寇还在前面,任务还在前面。
三天后,搜索船回来了。带回来一个好消息——“逐风号”找到了。被台风刮到了一座小岛上,船体受损严重,但人没事。一百五十人,全部活着。陈七带着船员们用岛上的木头修复了船,然后继续向东,正在追赶舰队。
李俊听完报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加快速度,追上我们。”
“是!”
台风过后的第五天,舰队遇到了第二个麻烦——迷航。
不是台风,不是暗礁,是雾。日本海的雾,大得惊人。不是那种薄薄的、像纱一样的雾,而是那种厚得像墙、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。能见度不到十丈,十丈之外什么都看不见——看不见船,看不见海,看不见天。
李俊站在指挥台上,手里拿着罗盘,眉头紧锁。罗盘指针在晃动,不是因为它坏了,而是因为船在晃动。在浓雾中,罗盘是唯一的依靠。但如果船晃得太厉害,罗盘的精度就会大打折扣。
“大都督,”张顺从船舷边走过来,“雾太大了,什么都看不见。要不要停下来?”
李俊摇头:“不能停。停下来,雾散了还好;雾不散,我们就困在这里了。继续走,慢一点。”
舰队以极慢的速度前进,每艘船之间用绳索连接,防止走散。李俊站在船首,手里拿着一根竹竿,探着前方的海水。这是最古老的方法——用竹竿探水深,根据水深判断位置。但日本海的海底地形复杂,水深变化极大,这个方法并不靠谱。
一天过去了,雾没有散。两天过去了,雾还是没有散。三天过去了,雾依然没有散。
舰队彻底迷失了方向。李俊用尽了所有办法——看太阳,太阳被雾遮住了;看星星,星星也被雾遮住了;看海浪,海浪没有方向;看海鸟,海鸟在雾中也会迷路。
“大都督,”张顺的脸色很难看,“淡水不多了。”
李俊的心沉了下去。淡水,是航海中最要命的东西。没有淡水,人活不了几天。虽然每艘船都装了足够的淡水,但日本海的风浪比预计的大,航程比预计的长,淡水消耗比预计的快。如果再找不到方向,撑不了十天。
李俊站在船首,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雾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办法——信鸽。
“张顺,”他说,“放一只信鸽。”
张顺愣了一下:“信鸽?”
“对。信鸽往西飞,就是大齐的方向。我们跟着信鸽飞行的方向,调整航向。”
张顺的眼睛亮了:“这个办法好!”
他转身跑进船舱,从鸽笼里抓出一只灰色的信鸽。鸽子咕咕地叫着,扑棱着翅膀。张顺把它带到甲板上,松开手。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然后朝西飞去。
“左满舵!”李俊大喊,“跟着鸽子!”
舰队转向,跟着那只鸽子飞行的方向前进。鸽子飞累了,就落在桅杆上休息;休息好了,继续飞。舰队跟着它,一天,两天,三天。
第三天傍晚,雾散了。
夕阳照在海面上,金灿灿的,像一条黄金路。李俊站在指挥台上,拿着罗盘,测了一下方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