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就一只接一只地飞。一只飞到极限,换另一只。朕不管用什么办法,朕要这封信,送到李俊手上。”
侍卫不敢再问了,接过竹筒,转身跑了。
林冲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,夜色如墨,星光点点。远处的海面上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在那片黑暗中,有一百艘战舰,三万个将士,正在向东,向日本,向他们的命运,全速前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夜风灌入肺腑,带着海水的咸腥,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“朕等你们。”他喃喃道,“不管多久,朕都等。”
接下来几天,林冲的生活变了。以前,他每天批奏章、见大臣、处理朝政,从早忙到晚,没有一刻空闲。现在,他依然批奏章、见大臣、处理朝政,但心里多了一个东西——牵挂。牵挂那片海,牵挂那支舰队,牵挂那三万个将士。
他每天都要去望海石。不是一次,是两次。早上一次,傍晚一次。早上看日出,傍晚看日落。日出的时候,他想——舰队应该到了日本海了吧?日落的时候,他想——舰队应该扎营了吧?有没有遇到风浪?有没有遇到敌人?有没有人受伤?有没有人死去?
这些问题,没有人能回答他。因为信鸽飞不到日本海,快船跑不了那么远,任何人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把消息从日本传回青州。他只能等。等消息,等结果,等命运。
第七天,消息终于来了。不是好消息。
“陛下,”周文通拿着一份急报,跑进书房,脸色煞白,“舰队在东海遭遇台风,三艘战舰受损,一艘失踪。”
林冲的手停住了。他放下朱笔,接过急报,看了一遍。然后,他又看了一遍。然后,他看了第三遍。
“失踪的是哪一艘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周文通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颤抖。
“回陛下,是‘逐风号’。”
林冲闭上眼睛。逐风号,中型巡洋舰,载一百五十人,装备八门火炮。舰长叫陈七,是李俊的老部下,跟了他十几年。副舰长叫王老四,登州人,水性极好。水手一百二十人,陆战队员三十人。
“有没有搜救?”
“有。李大都督派了三艘船在附近海域搜索,但台风太大,搜救困难。目前还没有找到。”
林冲睁开眼睛,看着周文通:“继续搜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。”
周文通转身要走,又被林冲叫住。
“还有,”林冲的声音变得冷厉,“封锁消息。不要让百姓知道。尤其是失踪船员的家属,暂时不要告诉他们。”
周文通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他走了。林冲独自坐在书房里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,阳光正好,蓝天白云,海面上波光粼粼。看不出任何风暴的痕迹。
但他知道,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上,有一百五十个大齐将士,正在生死之间挣扎。他们的船可能已经沉了,他们可能已经死了,他们可能正在冰冷的海水里漂流,等着救援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李俊,”他喃喃道,“你一定要找到他们。”
第十天,第二个消息来了。
不是坏消息,是好消息。“逐风号”找到了。船被台风刮到了一座小岛上,船体受损严重,但人没事。一百五十人,全部活着。陈七带着船员们用岛上的木头修复了船,然后继续向东,追上了舰队。
林冲看完急报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这是他这些天来,第一次笑。
第十五天,第三个消息来了。
舰队遭遇了迷航。不是台风,不是暗礁,是雾。日本海的雾,大得惊人,能见度不到十丈。舰队在雾中航行了三天,迷失了方向,找不到北。李俊用尽了所有办法——看太阳,看星星,看海浪,看海鸟——都不管用。因为太阳和星星被雾遮住了,海浪和海鸟也被雾吞没了。
林冲看完急报,皱起了眉头。迷航,是航海中最危险的事情之一。在茫茫大海上,找不到方向,就意味着死亡。淡水会喝完,粮食会吃光,士气会崩溃。即使是最精锐的舰队,也撑不了太久。
但他相信李俊。李俊在海上漂了二十年,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?什么样的困难没克服过?迷航,难不倒他。
果然,三天后,第四个消息来了。
舰队脱困了。李俊用一种古老但有效的方法找到了方向——他放出一只信鸽,让信鸽往西飞。信鸽的方向,就是大齐的方向。舰队跟着信鸽飞行的方向,调整航向,终于走出了雾区。
林冲看完急报,又笑了。这一次,笑得更畅快。
“李俊,”他喃喃道,“你果然没让朕失望。”
第二十天,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