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武松继续说:“臣知道,登陆作战,九死一生。臣也知道,第一个上岸的人,最容易被箭射、被刀砍、被枪捅。但臣不怕。臣这辈子,没怕过什么。怕过水,现在不怕了。怕过死,从来不怕。臣只怕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低沉:“臣只怕,大齐的百姓,继续被倭寇欺负。”
林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武松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知道,第一个上岸的人,不一定是官最大的,不一定是武艺最高的,但一定是最不怕死的。你怕死吗?”
武松摇头: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臣的命,是陛下救的。臣的今天,是陛下给的。臣这条命,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是大齐的,是陛下的,是大齐百姓的。臣用这条命,去换大齐百姓的太平,值了。”
林冲沉默了很久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烛火“噼啪”作响。
然后,林冲站起身,走到武松面前,看着他。
“武松,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朕答应你。”
武松浑身一震,单膝跪地:“谢陛下!”
林冲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急着谢。朕答应你,是有条件的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第一,第一个上岸,但不能第一个死。你要活着回来。大齐不能没有武松。”
武松的眼眶微微发热:“臣……遵命。”
“第二,登陆之后,不要恋战。抢下滩头阵地,稳住,等后续部队上岸。不许一个人冲进敌阵,不许逞能,不许蛮干。你是先锋,不是送死鬼。”
武松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“第三,”林冲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,“如果——朕说如果——情况不对,立刻撤退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朕不要你用命去换一个滩头。朕要你活着,带着兄弟们活着。因为只有活着,才能杀更多的倭寇。”
武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:“臣……记住了。”
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回案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面旗帜。
旗帜不大,三尺见方,红底黑字,上面绣着四个字——“东征先锋”。字是林冲亲手写的,笔力遒劲,铁画银钩。
“这是朕为你准备的。”林冲把旗帜递给武松,“东征之日,这面旗,插在你的旗舰上。登陆之时,这面旗,插在倭国的土地上。”
武松接过旗帜,双手捧着,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激动。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臣……臣不会说话。臣只会杀人。臣用倭寇的血,来祭这面旗。”
林冲点头:“好。朕等着。”
武松深深鞠躬,转身大步走出书房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陛下,臣还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想带石娃去。就是石槽村那个十四岁的孩子,父母奶奶都被杀了,姐姐被掳走了。他拿着他爹的刀来参军,臣收了他。臣想带他去日本,让他亲手杀一个倭寇,替他爹娘报仇。”
林冲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准。但有一条——看好他。别让他死了。”
武松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他走出书房,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冲站在窗前,望着他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夜风从窗外吹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。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,像一面旗帜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梁山的时候,武松还只是一个沉默寡言、满身伤疤的打虎英雄。他不说话,不笑,不哭,像一块石头。那时候的林冲,还不知道这块石头里,藏着一团火。
后来,他知道了。那团火,是对不公的愤怒,是对弱者的同情,是对兄弟的忠诚,是对大齐的热爱。那团火,从来没有熄灭过。它只是在等——等一个可以燃烧的机会。
现在,机会来了。
东征之日,武松将第一个踏上倭国的土地。他将带着那面“东征先锋”的旗帜,带着七千八百个新兵,带着大齐百姓的希望,去那片陌生的土地上,点燃那团火。
而那团火,将烧尽一切倭寇,烧尽一切罪恶,烧尽一切敢于欺辱大齐的人。
林冲转过身,走回案前,拿起笔,继续写东征方案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
青州城的东大街上,鼓楼上的“清倭令”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三团燃烧的火。
那三团火,与武松心中的那团火,是同一团火。
那是大齐的火。
第二天一早,武松回到军营,召集了海军陆战队所有队长。
赵铁柱、陈三、周猛——三个大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