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,直到林冲派来的人把他扶起来。
“陛下召您回去。”那人说。
李俊站起身,膝盖已经跪得发紫,但他没有吭声。他大步走向马厩,翻身上马,朝青州方向疾驰而去。
青州,皇宫。
林冲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石槽村惨案的报告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武松站在旁边,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、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。
“陛下,”武松小心翼翼地说,“李俊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俊走进书房,单膝跪地,低着头:“陛下,臣有罪。”
林冲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起来。”
李俊没有动。
“朕让你起来。”林冲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李俊站起身,依然低着头。
林冲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但李俊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。
“李俊,”林冲说,“石槽村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陛下——”
“倭寇在海上流窜,你追不上,不是你的错。大齐的海岸线几千里,你不可能每寸都守得住,也不是你的错。错的是那些倭寇。错的是那些在背后支持倭寇的日本人。”
林冲转过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海图前,手指点在九州岛的位置。
“朕告诉你,这些倭寇,大多来自九州。他们的背后,是九州的豪族。那些豪族,一边跟大齐做生意赚钱,一边支持倭寇抢劫大齐的商船和沿海村庄。赚了钱分赃,出了事躲在岛上。好一个如意算盘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冷,冷得像冬天的北风。
“李俊,你知不知道,石槽村不是第一个被倭寇洗劫的村子?去年,莱州有三个村子遭了倭寇,死了一百五十多人。前年,密州有两个村子遭了倭寇,死了八十多人。大前年,登州有一个村子遭了倭寇,死了四十多人。一年比一年多,一年比一年惨。朕一直在忍,一直在等。等舰队造好,等陆战队练好,等情报摸清。但倭寇不等。他们今天杀一百,明天杀两百,后天杀三百。朕再等下去,大齐的沿海百姓,就要被杀光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李俊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所以,朕不等了。”
李俊抬起头,看着林冲。
林冲走回案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卷黄绫,展开,铺在桌上。然后提起朱笔,在黄绫上写下了三个大字——
清倭令。
他的笔力遒劲,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写完之后,他放下笔,看着那三个字,沉默了片刻。
“传旨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诏告天下,大齐海军将东征倭国,永绝倭患。”
李俊浑身一震,单膝跪地:“臣领旨!”
林冲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起来。这次,朕不怪你。但下次,朕要你带着舰队,去日本,把那些倭寇的老巢端了。能不能做到?”
李俊咬着牙:“能!”
“好。去吧。”
李俊转身要走,又被林冲叫住。
“还有,”林冲的声音变得冷厉,“从今天起,大齐沿海所有村庄,都要组织乡勇,修建烽火台。一旦发现倭寇,立刻点火报警。附近的水师和驻军,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到。朕不要再看到石槽村那样的惨案。”
“臣遵命!”
李俊走后,林冲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很蓝,蓝得像大海。
但他的心中,那片海是红的——被血染红的。
“武松,”他头也不回地说。
武松上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,朕这个‘清倭令’,是不是下得太晚了?”
武松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不晚。陛下一直在准备,现在准备好了,该打了。”
林冲转过身,看着他: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海。怕船。怕水。”
武松的嘴角微微上扬:“臣以前怕。现在不怕了。因为臣知道,陛下会带着臣,打赢。”
林冲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打赢。”
他走回案前,拿起那卷写好的“清倭令”,递给武松:“传旨。明天一早,在登州港张榜。”
武松接过黄绫,双手捧着,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臣遵命。”
他转身走出书房,阳光照在他手中的黄绫上,那三个字红得像血,像火,像大齐的旗帜。
“清倭令。”
三个字,千斤重。
武松捧着它,走过皇宫的长廊,走过青州的街道,走到登州港的码头上。
码头上,已经站满了人。
石槽村遇难者的家属、附近几个村的村民、登州城的百姓、水师的水手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