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思很简单。”林冲回到座位,“宋廷如今最怕的,不是某一家造反,而是天下皆反。可若咱们各自为战,互相牵制,宋廷就能各个击破——先灭梁山,再剿淮西,然后平河北,最后荡江南。至于我二龙山……恐怕排不到最后。”
这话如冷水泼头,让所有人都清醒了。
卞祥皱眉:“那林头领的意思是,咱们真结盟?”
“不是结盟,是‘默契’。”林冲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约定互不侵犯。在灭宋之前,谁也不打谁。”
“第二,情报共享。宋军动向、粮草路线、兵力部署,互相通报。”
“第三,战略协同。比如——江南起兵,河北就佯攻;山东出兵,淮西就策应。让宋廷首尾难顾,疲于奔命。”
三条说完,众人陷入沉思。
这提议……太诱人了。如果真的能做到,宋廷必亡!
但问题是——谁信谁?
吕师囊率先开口:“林头领此议,圣公或可考虑。但需明确——灭宋之后,天下如何?”
卞祥立刻接话:“那还用说?谁打下的地盘归谁!晋王取河北、河南,圣公取江南,王庆取淮西,林头领取山东,公平合理!”
“公平?”吕师囊冷笑,“宋廷大半赋税来自江南,圣公出力最多,难道只取江南?”
“出力多?”卞祥拍桌子,“西军主力都在河北!俺们晋王面对的才是硬仗!”
李助弱弱道:“淮西虽小,却是咽喉之地……”
戴宗终于忍不住:“那我梁山呢?梁山如今虽弱,也曾聚义替天行道!难道就没份?”
“你梁山算个屁!”卞祥口不择言,“丧家之犬,也敢吠叫!”
“你说什么!”戴宗霍然起身。
堂内气氛骤然紧张。卞祥的亲兵拔刀,戴宗身后的梁山护卫也亮出兵刃。吕师囊的护卫厉天佑手按刀柄,李助的护卫则悄悄退后一步——淮西人最擅审时度势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够了!”
林冲一声低喝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缓缓起身,走到众人中间,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脸:
“宋廷未灭,就在这里争地盘、论高低?诸位,你们是来结盟的,还是来内讧的?”
他手指舆图上的汴梁:“看清楚了!那里才是敌人!宋廷还有西军二十万、禁军十五万、各地厢军三十万!加起来六十五万大军!咱们呢?江南五十万多是新兵,河北十万缺粮少械,淮西五万军纪涣散,梁山八千残兵败将,我二龙山五万还算精锐——加起来不过七十万,还各怀鬼胎!”
一番话,说得众人面红耳赤。
林冲继续道:“若咱们团结,七十万对六十五万,胜算六成。若咱们内斗……宋廷笑到最后!”
他回到主位,深吸一口气:“今日,林某把话撂这儿——愿结‘灭宋默契’者,留下签字。不愿者,门在那边,恕不远送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堂外秋风呼啸,堂内炭火噼啪。
终于,吕师囊第一个开口:“圣公……愿签。”
卞祥咬牙:“晋王也签!”
李助擦汗:“淮西……签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戴宗。
戴宗脸色变幻,最终苦笑:“此事……戴某做不了主,需回禀宋公明哥哥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冲点头,“给你三天。三天后若无回音,视为弃权。”
他拍拍手,朱武端上一个托盘,里面是四份一模一样的绢帛盟约——其实只有一份是真的,其他三份在细节处做了微调,针对各方弱点。这是昨夜参谋本部熬通宵的成果。
“盟约在此。”林冲道,“签之前,林某还有一言——既然要结默契,总得有点诚意。我二龙山先表示诚意——”
他击掌三声。
堂侧门打开,四个亲兵各捧一个木盒进来,分别放在四方使者面前。
吕师囊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卷图纸——简化版火药配方,以及十颗样品火药弹。
卞祥的盒子里是一套钩镰枪图纸,外加三杆成品。
李助的盒子里是五套新式铁甲,轻便坚固。
戴宗的盒子里……是一坛酒,酒坛上贴着纸条:“昔日聚义厅,同饮一碗酒。今虽道不同,情义犹在心。”
看到这份“礼物”,戴宗眼圈红了。
林冲看着众人,缓缓道:“这些,是我二龙山的诚意。诸位若也有诚意,不妨也拿出来——比如,江南的造船术,河北的战马,淮西的盐,梁山的……水战经验。”
以物易物,各取所需。这才是结盟的实质。
吕师囊沉吟片刻:“圣公可提供造船图样十卷,匠人二十名。”
卞祥拍胸脯:“晋王给战马一千匹!”
李助咬牙:“淮盐五万斤!”
戴宗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