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,两步。
她的动作僵硬而怪异,仿佛一个提线木偶。大脑发出的指令与身体的反馈之间,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鸿沟。她想迈出一步,身体却蹿出了三步的距离,险些撞在墙上。
她没有气馁,只是更加专注。
一遍,两遍,一百遍。
从走到跑,从跳跃到翻滚。石屋狭小的空间,成了她最好的驯兽场。她强迫自己在不碰触任何墙壁的情况下,以最快的速度移动。身体的每一次失控,每一次撞击的疼痛,都在加深她对这具新身体的记忆。
“当!当!当!”
隔壁锻造间,疯铁的锤击声从黎明响到深夜,从未停歇。那声音急促、狂暴,充满了与时间赛跑的孤注一掷。每一锤,都像是砸在江悠悠的心跳上,提醒着她,死亡的脚步正在逼近。
第一天,江悠悠在磕磕绊绊中度过。除了适应身体,她没有浪费任何一点精神力。
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是一小时一点。她将所有恢复的精神力,都用在了“采集术”的熟练度上。
后院的废铜烂铁、墙角的变异苔藓、石缝里的坚韧杂草……一切能采集的东西,都成了她的目标。
【采集“生锈的铁块”,获得“劣质铁粉”x3,采集术熟练度+1。】
【采集“变异黑苔”,获得“微量毒素样本”x1,采集术熟练度+1。】
【采集“石缝草”,获得“植物纤维”x5,采集术熟练度+1。】
……
枯燥,重复。
但江悠悠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。变强之路,本就是由无数这样枯燥的积累铺就而成。
陈幼薇依然蜷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她看着江悠悠像一道鬼影在屋子里闪转腾挪,又看着她对着一堆垃圾伸出手,然后那堆垃圾就凭空化为粉末。
直到江悠悠将一块温热的肉干递到她面前,她才怯生生地抬起头。
“吃。”江悠悠的声音没有温度。
这不是善心,是投资。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保持安静的工具,值得一块肉干的投入。
第二天。
江悠悠的动作已经流畅了许多。她能控制着自己,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,从屋子的一头闪到另一头,落地无声。
她重新拾起了那根充当练习刀的钢筋。
“咻!”
钢筋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,撕裂空气。基础刀术的劈、砍、撩、刺,在极致的速度加成下,演化出了截然不同的威力。她甚至不需要用尽全力,单凭速度带起的惯性,就足以洞穿一块废弃的木板。
锤炼,无休止的锤炼。
汗水浸透了她的黑衣,又被体温蒸干,留下一层淡淡的盐霜。她的精神在高度集中中变得无比坚韧。
“当!当!当!”
疯铁的锤声依旧。江悠悠的精神感知中,那个男人的生命气息如同锻炉里的火焰,在熊熊燃烧,将自己的生命与意志,一点点敲进那柄刀胚之中。
她能感知到,隔壁房间里,铁樱的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,虽然依旧微弱,但那是一种属于“生”的平稳。
这让疯铁的锤声,更加坚定。
江悠悠继续着她的采集大业。精神力耗尽,便盘膝冥想,恢复一点,便立刻用掉。
【采集术熟练度:60\/500】
距离升级,只剩下最后的一点距离。
第三天,黎明。
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的锤击声,戛然而止。
整个后院,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。
江悠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目光投向锻造间的方向。陈幼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惊醒,紧张地抓住了江悠悠的衣角。
“吱呀——”
锻造间的门被拉开。
疯铁走了出来。
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。但他那双锻造了一辈子武器的手,却稳稳地捧着一柄用厚重亚麻布包裹的长条物。
他的眼神,是前所未有的明亮,带着一种完成毕生杰作的狂热与疲惫。
他走到江悠悠面前,小心翼翼地,一层层解开亚麻布。
一抹深沉的暗光,在微曦的晨光中一闪而逝。
那是一把刀。
一把比江悠悠想象中更完美的刀。
刀身修长,线条流畅,带着唐刀特有的霸气与优雅。刀刃薄如蝉翼,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。整个刀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黑色,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,这是“黑曜石粉末”淬火后留下的痕迹。刀柄末端,用“风磨铜”打造的配重浑然一体,让整把刀的重心完美地落在刀身前端三寸之处。
江悠悠伸出手,握住刀柄。
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,瞬间从手心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