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汇报,灵韵县衙的官驿屋内洛阳瞧着他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,心中已然了然,这条线索,竟直直指向了女帝陛下宫中的一位贴身女官。
那女官常年随侍女帝身侧,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照料,是宫中最得信任、最靠近皇权的人之一。她的名字一被隐晦提及,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无人敢轻易开口,无人敢妄加议论。
所有人都心照不宣,这桩看似不起眼的小小案子,早已不是单纯的案情追查,而是触碰到了皇权最隐秘的角落,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,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。
谁都明白这背后藏着怎样的门道,可谁也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。
朝堂之上,最忌讳的便是揣度圣意,更别提触碰这般与帝侧之人相关的敏感事端,多说一个字,都可能引火烧身,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更让众人心中惊涛翻涌的是,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案,女帝却骤然下令,让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法司一同坐镇,严令务必查清始末,将此案做成毫无破绽的铁案。
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,女帝此举,醉翁之意不在酒,根本不是为了追究这桩小案的罪责,而是要借着这个案子当做突破口,明里暗里将脏水往右丞相身上泼,步步为营削弱右丞相一脉的势力。
右丞相乃是朝堂重臣,多年深耕朝野,更是当初坚定站在洛阳身后,全力支持他的核心力量。
如今女帝这般行事,已然让洛阳心中生出百般揣测。
或许是眼下的女帝,已然渐渐压不住背后这些曾经鼎力支持她的势力,对方势力日渐壮大,已然隐隐有了功高震主、尾大不掉之势,让她不得不出手制衡。
又或许,削弱右丞相、收拢权柄,本就是女帝筹谋已久的心思,这桩小案,不过是她等待已久的绝佳契机,想来个借刀杀人。
而此案最后,竟将北邙人推出来做替死鬼,草草了结了明面的罪责。
这究竟是女帝情急之下的有意为之,还是顺水推舟的故意安排,其中深意,无人能真正揣摩透彻,只留下各自揣测,人心浮动。
朝堂之上的风向向来瞬息万变,当这层层权谋、种种隐秘交织在一起。
屋子内,知府,县令,县丞和侍卫统领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齐齐投向了洛阳。
近来朝堂之上桩桩件件的大事,诸多波谲云诡的纷争与变局,细细推敲下来,竟都或多或少与洛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。
他的存在,他的行事,早已成为这朝堂暗流中,众人不得不重点关注的焦点,所有人都在静观其变,想看他究竟会如何应对这场席卷而来的权力风波。
屋内烛火明明灭灭,投下斑驳光影,方才目光齐聚洛阳的压抑感尚未散去,屋内空气依旧凝滞得能拧出水来。
知府与县令站在案前,眉头紧锁,面色焦灼,既怕卷入帝相相争的漩涡,又对迷案毫无头绪,只能眼巴巴等着洛阳破局。
良久,垂眸静立的洛阳终于抬眼。
他眸色沉静如深潭,无半分慌乱,周身萦绕着历经大事沉淀的沉稳气场,指尖轻叩案几,节奏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缓缓开口:
“其实要看清这起案件,究竟是女帝陛下一手策划、主动布局,还是陛下被身边人蒙蔽不知情,亦或是陛下顺水推舟、将计就计,办法很简单。”
这话一出,端坐的知府瞬间挺直腰身,原本攥着茶盏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都未曾察觉。
他抬眼看向洛阳,目光里满是震惊与急切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。
旁边的县令更是往前凑了半步,身体微微前倾,满脸期盼与希冀,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苦思无果后的希冀,他们困多日的乱局,洛阳竟早已胸有成竹。
二人几乎异口同声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恭敬:
“洛节度使,不知是怎么个说法?又有何等章程?还请您明示!”
洛阳目光缓缓扫过二人,见他们满脸恳切,神色依旧平和,只是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精光,似藏着筹谋已久的计策,一字一句清晰说道:
“你们二人联名,草拟一份奏折,奏折中就言,此前被仓促斩杀、当作替死鬼的那两人,并非普通人,实则是北邙敌国派来的奸细,肃文斩杀二人,非但无过,反倒立下功劳,是为国除害,理应公开表彰,以正视听。”
此言落下,知府与县令皆是一愣,随即低头沉思,眉头渐渐舒展,眼底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。不等二人细问,洛阳便继续开口,声音压低几分,气场陡然变得沉凝,每一句都精准戳中皇权博弈的要害:
“倘若这份奏折递上去,女帝陛下直接将其压下,留中不发,甚至对你们二人斥责问责,那就足以证明,这桩案子从头到尾,都是陛下一手策划。”
“从牵扯出贴身女官,到嫁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