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有百万强敌围城,内有皇子同室操戈,遍地烽狼再起,数千万百姓揭竿而起,南方更是直接立国号为大魏,半壁江山易主。
昔日一统北疆的大秦,如今竟被硬生生撕成了四五块。
新皇困在沐泽城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三十万大军一日瘦过一日,战马杀了充饥,箭矢用得精光,城墙上的血迹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整座城池都泡在绝望里。
三皇子与九皇子打得头破血流,占了几座城池便自以为得计,忙着登基、忙着封官、忙着抢女人刮金银,全然不知亡国之祸已近在眼前。
而那些席卷天下的起义军,虽只有农具粗铁,却胜在人多势众、心有死志。数千万人汇成一股怒潮,所过之处,大秦官吏望风而逃,府衙焚烧,宫阙倾覆,昔日高高在上的皇族贵胄,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、刀下鬼。
若不是他们军械实在粗劣,缺乏正规战阵,这大秦江山,早已被踏成一片白地。
南方的大魏则稳如泰山。
那位义军首领不骄不躁,一边安抚流民、恢复耕种,一边悄悄打造兵器、整编军队,冷眼旁观着北方乱成一锅粥。
镇西关内,洛阳站在高阁之上,望着大秦方向滚滚而起的狼烟,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。
身旁亲卫低声道:“大人,大秦……要亡了。”
洛阳淡淡一笑,眸中无悲无喜,只有深如沧海的算计。
“亡?”
“这天下棋局,才刚刚开始落子。”
大华镇西关辖区的五个郡县难民安置区,起初只是一缕缕细微的纠葛,谁也未曾料到,竟会在短短月余之内,燃成席卷整个大华的滔天烈火。
起初大华接纳了数千万大秦难民,这不仅仅是人口的涌入,更是一场隐形的粮食浩劫。
原本就因边境战事、大华也是刚刚建立而略显紧张的西境粮仓,瞬间被吸干了底气。
粗粮定量一减再减,野菜树皮成了寻常百姓的果腹之物。
矛盾在第一个清晨爆发。
一群大华饥民围着粮站,与前来领取救济的大秦难民发生了肢体冲撞。
有人为了半块发霉的窝头,有人为了一块仅剩的麦饼,从口角升级为推搡,再到拳脚互殴。
鲜血染红了简陋的安置棚,最初的冲突,被官府定性为“乡邻摩擦”,派去的差役迅速弹压,带走了几个带头闹事的,试图息事宁人。
然而,这只是风暴的前奏。
官府的安抚如同杯水车薪。
镇西关的五个郡县,原本就因土地划分、水源争夺而暗流涌动。数千万难民的到来,像一把楔子,狠狠钉进了大华本土百姓的生存空间。
“凭什么我们勒紧裤腰带,养这群外来人?”
“地是我们的祖业,如今却要分给他们!”
压抑的情绪在三日之内彻底爆炸。
先是镇西关外的械斗,成百上千的大华百姓与大秦难民举着锄头、扁担、木棍,在尘土飞扬的旷野上混战,双方嘶吼着,眼神里是对生存的极致渴望。
紧接着,五县之内的集市、村口、甚至官道,冲突如瘟疫般蔓延。
起初是偶发,但随着第一起流血事件的发生,恐惧与愤怒传染了每一个人。
大华官府疲于奔命。
他们调兵镇压,却发现这边刚平息,那边的冲突又起。
士兵刚带走了一批斗殴者,消息便像长了翅膀,转瞬传到另一个村镇。
愤怒的情绪被无限放大,原本只是为了一口吃的,渐渐演变成了“外来人抢了我们的粮”的集体仇恨。
当大规模械斗在西境连成一片时,一句口号,成了点燃所有情绪的火种。
在某个被战火波及的村镇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看着被砸毁的家园,对着围拢的人群嘶哑呐喊:
“驱逐大秦人,还我粮食,还我子民性命!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大华的每一个角落。
原本零散的械斗,瞬间有了统一的纲领。
人群开始聚集,他们不再只是为了争夺一个馒头,而是为了“保卫家园”。
大秦难民被视为“入侵者”,大华本土百姓则成了“守土者”。仇恨的壁垒瞬间高耸,数万人的愤怒汇聚成汹涌的人潮,所到之处,商铺被砸,房屋被焚,冲突彻底失控。
短短三日,西境全境沦陷。
南境的富庶州县,因与西境接壤,难民流动频繁,矛盾迅速激化,小规模冲突不断。
京畿道虽有重兵把守,也出现了多起针对大秦难民的骚乱,人心惶惶。
十日之内,这场风暴以不可阻挡之势,蔓延至整个大华疆域。
如此大规模、如此恐怖的骚乱,绝非民间情绪自发失控所能造就。
在混乱的表象之下,一只看不见的手,正悄然推动着局势。
有人在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