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南疆兵权交割、北疆增兵部署诸事议定,御书房内的紧绷气氛稍缓,洛阳目光微转,看向大秦新皇与三王、九王,沉声开口,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件悬在大秦朝野心头的大事:
“北疆防务已定,南疆权责已分,如今,也该坐下来,好好论一论先皇遇刺驾崩这桩悬案了。”
此言一出,屋内众人神色皆是一肃。
先皇之死,是大秦内乱的根源,也是三王、九王与新皇互相猜忌的导火索,更曾一度将嫌疑矛头,暗戳戳指向了远道而来的大华使团。
此前只谈战事,无人敢轻易触碰这道伤疤,如今洛阳主动提起,满殿文武顿时屏息凝神,新皇更是坐直了身躯,三王与九王也收起了方才的暗喜,面露凝重。
洛阳抬手示意,立刻走进数名身着官服的人员。
正是这十余日来,由大秦廷尉、御史台、禁军统领与大华使团参事、西都护司刑曹官员共同组成的秦华联合调查部。
十余天里,这群人遍查皇宫内侍、禁军宿卫、御医档册、先皇近身侍从,勘验毒理、查验凶器、盘查出入宫人员、梳理各方利害,早已将线索梳理得清清楚楚。
为首的秦方廷尉躬身出列,手持厚厚的调查卷宗,声音沉稳有力,对着帐内众人缓缓禀报:
“启禀陛下、洛亲王,诸位王公大臣,我秦华联合调查部,历经十余日彻查,从人证、物证、动机、利害、时机等全方位核验推演,现已得出明确结论。”
“此案与大华无涉,大华绝非刺杀先皇的幕后黑手,亦无任何刺杀动机与利益可言。”
话音落下,三王当即挑眉,面露疑色,显然对此结论并不全然信服。
毕竟在他们最初的认知里,大华使团恰逢此时抵达,又借机掌控兵权,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谋。
廷尉见状,继续逐条剖析,逻辑缜密,角度全面:
“第一,从邦交根基而言,大华立国未久,国基初定,四方尚未完全安定,北有北邙虎视眈眈,东有大周蠢蠢欲动,与我大秦乃是唇齿相依的正式盟友。”
“大华当下的核心国策,唯有拉拢大秦、稳固西线、共抗外敌,绝无可能自毁长城,刺杀一国之君,引发盟友内乱。”
“第二,从利益得失来看,刺杀先皇,对大华百害而无一利。”
“先皇在位,秦华邦交稳固,商旅畅通,边境安宁”
“先皇骤崩,大秦内乱,皇子争权,兵权分裂,北邙与月食必定趁虚而入。”
“大秦一乱,大华西线直接暴露,失去屏障,这是引火烧身、自断臂膀,绝非一个成熟国家会做出的决策。”
“第三,从行事逻辑而论,大华若真要对大秦下手,绝不会选择刺杀先皇这般极端且后患无穷的手段。”
“扶持代理人、暗中提供支持、订立密约,皆比刺杀更稳妥、更隐蔽。”
“如此明目张胆地弑君,引发大秦举国敌视,将大秦推向对立面,甚至与大华开战,完全不符合正常的权谋思维,更非大华朝堂会做出的决策。”
“第四,从物证与人证来看,先皇近身侍从、御医、宿卫禁军全数盘查完毕,出入宫人员记录无一遗漏,凶器来源、毒物成分均已查清,所有线索均未指向大华使团,更无大华人员出入禁宫的痕迹。十余天彻查,无实证、无动机、无逻辑,足以证明大华清白。”
条理清晰的分析,将所有疑点一一拆解,从国家战略到利害得失,从行事逻辑到实物证据,无懈可击。
待到廷尉禀报完毕,洛阳缓步上前,目光扫过全场,以大华亲王、西都护大将军的身份,沉声补了一句,语气坦荡,毫无虚饰:
“本王以大华皇室宗亲、西线最高统帅的身份,亦认同此结论,先皇遇刺,绝非大华所为。”
一句笃定的断言,瞬间陷入一片惊诧。
满殿文武皆是面露愕然,连大秦新皇都微微睁大眼睛,三王与九王更是对视一眼,满是意外。
他们本以为,洛阳即便被排除嫌疑,也只会含糊其辞,避重就轻,绝想不到他会如此干脆坦荡,亲自站出来认可调查结果,甚至将话说得如此绝对。
这份坦荡,反倒让原本心存疑虑的众人,心头最后一丝猜忌也烟消云散。
是啊,大华若真有猫腻,又怎会牵头成立联合调查部?
又怎会任由大秦官员彻查所有线索?
更怎会在兵权在握的此刻,坦然自证清白?
帐内的惊诧久久未散,而先皇遇刺一案的最大嫌疑,也在这一刻彻底洗清。
接下来,所有的目光,都悄然转向了大秦内部。
既然凶手不是大华,那真正藏在暗处、弑君谋国、挑起大秦内乱的人,又究竟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