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一时间竟无人敢轻易出声。
谁能想到,眼前这位衣着素净、言行沉稳内敛的青年,竟有着如此惊天动地的身份!
若非身份被当众点破,任谁打量,都只会将他视作大秦朝中一位寻常的年轻外事官员,沉稳有度却不显锋芒,温和有礼却难掩干练,谁也不会将他与高高在上的大秦皇室血脉联系在一起,更不会料到,他便是大秦五皇子。
一时间,场间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,窃窃私语之声悄然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仅落在那名青年身上,有震惊,有探究,有敬畏,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就在这一片凝滞之中,洛阳上前一步,神色肃然,眉宇间凝着几分郑重与疑惑,他抬眼望向那青年,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缓缓开口道:
“大秦皇帝陛下御刺,生死不明以国中局势而论,殿下此刻理应坐镇大秦腹地,与太子殿下一同稳定朝纲、安抚朝野、稳固大局,才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如今国难未平、朝局未定,殿下身为皇室贵胄,身负江山重任,又怎会轻易离开大秦疆域,跟随我大华的官员一同远赴域外,出现在这异国之地?”
话音落下,场间愈发寂静,只余下微风轻拂之声,将这一番质问,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五皇子并未立刻开口,他先是走进屋子内后,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。
那视线不疾不徐,却似能穿透人心,将在场诸人的神色一一收归眼底。
待确认周遭并无闲杂人等,门窗皆已紧闭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端起案上的茶盏。
指尖抚过微凉的瓷壁,他浅啜一口,而后放下茶盏,修长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响在寂静的屋内回荡,竟比任何话语都更先透出几分沉重。他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,反倒带着些许自嘲与无奈,随即,他清润的嗓音缓缓响起,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,娓娓道来。
“我大秦皇室,枝繁叶茂,父皇一生共育有二十位皇子,八位公主。在这二十位皇子之中,我的长兄,便是如今的太子殿下。”
说到此处,他微微一顿,语气平淡,却难掩其中的波澜。
“只是,储君之位虽定,可朝局之中,却从不是仅有太子这一股力量。”
“如今朝中,最具实力、也最具野心的,当属三皇兄与九皇兄。”
“他们二人,本就出身于大秦顶级世家,背后有百年门阀势力作为依仗,根基之深厚,远非寻常皇子可比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凝重:
“而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局之中,兵权,便是最大的底气。”
“三皇兄手握西边边军八十五万,那是大秦镇守西疆、抵御蛮夷的精锐之师,常年征战,兵强马壮,早已唯他马首是瞻。”
“九皇兄则掌控着东边边军八十五万,驻守海防,扼守要冲,麾下皆是百战老兵,实力同样不容小觑。”
“至于北疆”
五皇子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,“那里的大秦边军,由跟随父皇征战多年的老将军一手掌控。”
“老将军戎马一生,忠君爱国,却也最为厌恶卷入皇室纷争。”
“在父皇遇刺这等惊天变局之下,他选择了明哲保身,态度模棱两可,既不明确支持太子,也不与其他皇子结盟,只守着自己的北疆一亩三分地,摆出了一副谁也不帮、谁也不得罪的架势。”
他停了停,目光扫过洛阳,见其神色凝重,便继续说道:
“反观我的太子长兄,他手中的兵权,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。太子殿下仅掌控着南边的边军五十万,外加京畿重地的十万禁卫军与五万御林军。看似兵力不少,可其中的隐患,却致命无比。”
“南边疆域辽阔,与京城相距甚远,一旦京城有变,南边的五十万边军想要回援,路途遥远,舟车劳顿,至少需得一月有余。”五皇子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“而若此时,手握重兵的三皇兄与九皇兄联手发难,东西夹击,京城危在旦夕。”
“到那时,太子殿下的南方大军,便是远水,难解近渴啊。”
屋内的气氛,随着他的话语,愈发压抑。
洛阳眉头紧锁,心中已然明了,这大秦的天,怕是要变了。
五皇子深吸一口气,道出了最关键的一环,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与无奈:
“父皇遇刺,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”
“可三皇兄与九皇兄,却借此大做文章,倒打一耙,不惜捏造证据,借题发挥,对外宣称太子殿下勾结大华,意图颠覆我大秦朝纲,谋权篡位。”
“这顶帽子,扣得何其之大,何其之重啊。”他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冰冷,“太子殿下如今,已是腹背受敌,处境危如累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