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”
盾牌碎裂的脆响与骨骼断裂的闷响混在一起,被压在马身下的盾牌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被后续涌来的混乱人马踩成了肉泥。
而那些侥幸没被马匹砸中的刀兵,刚想举盾格挡,泥人军阵前的长枪便如雨后春笋般刺出。
灰黑色的枪尖泛着冷光,精准地从盾牌的缝隙里扎进去,有的刺穿咽喉,有的挑破肚腹,转瞬之间,冲锋的南蛮步兵便倒下一片,尸体堆叠在黄沙里,成了泥人军长枪下的“刺猬”。
更恐怖的是那些已经冲入泥人军阵的骑兵。
他们本以为冲破阵线便能肆意砍杀,却没料到箭雨竟能追着他们的身影深入阵中。
数十支细箭同时射向一骑,有的钉在马腿上,有的穿透马腹,有的则直接射穿骑士的手腕、肩胛。
原本威风凛凛的战马瞬间瘫倒,连带着骑士一起摔在地上,失去了任何机动能力。
不等骑士挣扎着爬起,泥人军的士兵便围了上来,长矛从四面八方刺入,转眼间便将人马来回捅得血肉模糊,再无半点声息。
不过短短数息,方才还势不可挡的南蛮骑兵,便从冲锋的
“利刃”
变成了倒伏的
“尸体”。
泥浆被鲜血浸透,马蹄扬起的泥巴里,只剩下箭杆斜插在地上,如同一片骤然生长的“死亡森林”。
阿史那毛裤僵在原地,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,瞳孔里映着的,全是自己的士兵倒在箭雨下的惨状。
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,声音因震惊而发颤: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!”
他征战草原数十年,见过无数弓箭手,却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箭阵。
寻常弓箭手搭弓、拉弦、射箭,一套动作至少要两息时间,可泥人军的箭却像是凭空出现,根本看不到有人搭弓拉弦,一支支细箭便从阵列里射出来,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箭法的精准。
每一支箭都像长了眼睛,要么射向骑兵的要害,要么瞄准战马的关节,甚至有好几支箭同时射在同一个点上。
有的钉在骑士的甲胄缝隙,有的攒射在战马的同一个伤口,箭雨的冲击力层层叠加,竟硬生生抵消了骑兵冲锋时的重量优势,让奔腾的战马寸步难行。
“弓箭手哪有这么快的速度?”
“哪有这么准的箭法?”
阿史那毛裤的手指因用力而颤抖,脑海里飞速计算着。
“要形成这样的箭雨,至少需要十万名弓箭手,而且每一个都得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!”
“可这怎么可能?”
“若泥人军真有这样一支军队,别说守住阵地,早就凭着这支箭阵横扫四方,称霸天下了,怎么会等到今日才显露锋芒?
他死死盯着泥人军的阵列,试图看清那些射箭的人究竟藏在何处,却只看到灰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,连半个弓箭手的身影都看不到。”
只有那不断射出的细箭,还在持续收割着南蛮士兵的性命,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方才的狂妄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阿史那毛裤的声音里没了先前的粗犷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,他看着眼前的惨状,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。
他面对的,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?
阿史那毛裤看着箭雨下不断倒下的士兵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一样。
先前的狂妄与自信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彻骨的寒意。
他猛地回过神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嘶吼,调转马头朝着身后的副将方向冲去,声音因紧张而变调:
“快!让所有人撤回来!立刻撤军!晚了就全完了!”
那名副将本就被眼前的惨状惊得手足无措,听到主将的命令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从腰间抽出号角,含在口中用力吹响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沉闷的号角声穿透厮杀的喧嚣,在战场上回荡,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告南蛮军的溃败。
听到撤退号角的南蛮士兵,早已没了先前的凶悍。
他们看着身边同伴的尸体,感受着头顶箭雨的威胁,心中只剩下逃生的念头。
可即便如此,撤退的脚步依旧缓慢。
骑兵的战马要么倒在箭雨里,要么受惊乱窜,挡住了步兵的退路。
盾牌兵的盾牌早已被长枪刺穿,只能抱着残破的盾牌,在混乱中艰难挪动。
那些还能动弹的士兵,也只能一边往后退,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逼近的泥人军,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,却再也不敢上前半步。
就在南蛮军混乱撤退之际,泥人军阵列中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,如同惊雷般炸响:
“弟兄们!钳住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