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老汉?”年轻人愣住了,转头朝福伯喊了一声。
福伯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小链子村离这儿不过三里地,张老汉怎么会跑到这儿来?难道……他不敢往下想,连忙拄着拐杖快步走过去:“快开门!小心点!”
年轻人连忙卸下门后的顶门杠,轻轻拉开一条缝。
一道狼狈的身影立刻挤了进来,正是张老汉。
他身上的粗布衣裳被划得破烂不堪,脸上沾着尘土和血迹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大口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
“砰”的一声,年轻人连忙把门重新关上,又用顶门杠死死顶住。
门板合上的瞬间,与旁边的山岩、灌木丛完美地融为一体,若不凑近了摸,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道门。
“老张头,你怎么来了?”福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急切地问,“是不是小链子村……也被蛮子盯上了?”
张老汉喘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劲来。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,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,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:“何止是盯上……是差点被屠了啊!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得在场的村民都愣住了。张老汉看着众人惊愕的脸,眼眶一红,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:“昨天后晌,那群蛮子突然就冲进了村,见人就杀,见东西就抢。我家老婆子,还有隔壁的王小子,都没跑掉……”他抹了把眼泪,声音陡然拔高,“就在我们以为全村都要完了的时候,大华教的人来了!是他们冲进来,把蛮子赶跑的!”
“你说啥?”二柱第一个跳出来,满脸不信,“大华教?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叛军?他们会救你?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?”
“我糊涂?我清醒得很!”张老汉急了,指着自己的胳膊。
“你们看!这伤就是蛮子砍的,是大华教的一个小教头,用他的药给我敷上的!若不是他们,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!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货郎的话我也听过,可我亲眼所见,大华教的人虽凶,却没动我们村里剩下的人一根手指头。他们杀的是蛮子,救的是我们这些大商的百姓!”
“真……真的?”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,眼里满是怀疑。“可他们是叛军啊……”
“叛军怎么了?”张老汉梗着脖子,声音洪亮了几分,“再怎么说,他们也是大商国人!南蛮子呢?他们是要把我们斩尽杀绝,把女人孩子拖去当奴隶的!两害相权取其轻,这道理你们不懂吗?”
他喘了口气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沉重下来,“你们看看寨外,他们正打得胶着。可我听说,大华教的人是赶了十几天的路来的,早就累得不行了。要是他们撑不住,被蛮子赢了……你们觉得,蛮子会放过大连子村吗?下一个被屠的,就是我们啊!”
福伯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看着张老汉。他仔细观察着张老汉的神色——没有说谎时的闪躲,只有经历过生死的后怕,和一种急切的真诚。
张老汉的话,像一把锤子,敲在他心里那杆摇摆不定的秤上。
“是啊,叛军再坏,也是大商人,蛮子再“远”,却是要人命的豺狼。”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,落在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。
妇人们的脸上满是恐惧,有的在默默流泪,有的紧紧抱着孩子,像是要把孩子融进骨血里。
福伯的心猛地一揪——“若是落在蛮子手里,这些女人和孩子,下场不堪设想。”
“就算大华教真的如传闻般凶悍,就算他们会胡作非为……他闭了闭眼,心里闪过一个念头”
“大不了,也是大商人的种,总比落在蛮子手里,被折磨致死,或者生下来就是奴隶要强。”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福伯深吸一口气,猛地抬起头,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紧了紧手中的枣木拐杖,猛地往地上一顿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都别慌了!”他的声音不再干涩,反而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,“张老汉的话,我信了!”
他转头看向守在正门的几个壮丁,大声下令:“打开正门!把村里的锄头、镰刀、柴刀都拿出来!男人们跟我上寨墙!女人们去搬石头、烧开水!我们……帮大华教一把!攻击蛮子的后方!”
“族老,这……”有人还在犹豫。
“犹豫个屁!”福伯瞪圆了眼睛,“是等着蛮子冲进来屠村,还是拼一把?!”
这句话,彻底点燃了村民们心中的勇气。是啊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拼一把!王二柱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锄头:“我去!谁怕谁!杀蛮子!”
“我也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人群瞬间沸腾起来,恐惧被求生的欲望取代。
男人们纷纷跑回家,扛出锄头、镰刀,甚至还有人拖出了平日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