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勒正愁没机会“讨好”这位金主少爷,闻言立刻爽快地答应:“当然!帮助抵抗组织也是我们的职责!没问题,我马上让军需官安排!” 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狡黠(或者说,精打细算)的笑容,“不过嘛,少尉,你也知道,我们师现在物资也紧张…你看,这援助的‘损耗’…” 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——要我们拿东西可以,但这“额外开销”得有人报销。
理查德岂能不明白,他点点头:“将军放心,我会给我父亲发电报,说明情况。所有提供给游击队的物资,由我父亲个人承担费用,或者通过修斯先生的渠道补充给贵师。”
“好!太好了!少尉真是深明大义!” 泰勒大喜,立刻对门口的副官喊道:“军需官!给在师部外面的那些法国游击队员,挑一些…嗯,挑一些他们能用得上的东西!步枪、子弹、手榴弹,再给点医疗包和口粮!算是101师和史密斯少尉的一点心意!” 他特意强调了“史密斯少尉的心意”,这功劳人情,可得记在正主头上。
门外的军需官应声而去,心里嘀咕着师长今天怎么这么大方,但能送走那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法国佬(游击队),还能卖那位神秘的史密斯少爷一个人情,似乎也不错。
华盛顿,白宫,总统办公室
壁炉里的火静静燃烧着,但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气氛。富兰克林·罗斯福 总统坐在轮椅上,腿上盖着毯子,面容比几个月前更加憔悴、消瘦,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,依旧闪烁着睿智而坚定的光芒。他刚刚听完了战略情报局(oSS)局长关于“特纳·史密斯私人武装潜入诺曼底战区”的简报。
房间里一片沉默。站在一旁的总统特别顾问哈里·霍普金斯 脸上带着担忧,等待着总统的雷霆之怒。毕竟,一个平民(哪怕是权势滔天的工业巨头)未经政府允许,向战区派遣私人武装,这在美国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,甚至可以视为对联邦权威的严重挑战。
然而,罗斯福的反应出乎霍普金斯的预料。他没有发怒,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。他只是缓缓地将手中的简报放在膝盖上,目光投向窗外暮色渐沉的天空,沉默了很久。
“哈里,” 罗斯福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依然平稳,“还记得吗?十一年前,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。” 他指的是1933年,他临危受命,接手那个被大萧条击垮的美国。
霍普金斯点点头,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:“记得,总统先生。一片萧条,绝望笼罩着整个国家。”
“那时候,我对美国人民说,我们唯一恐惧的,就是恐惧本身。” 罗斯福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在回忆那段充满挑战却也充满激情的岁月,“我带领你们——带领这个国家,走出了经济危机的泥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深远:“现在,我又要带领你们,打赢这场战争。然后…或许,还要尝试着,带领你们走进一个新的时代。” 他指的是他心中构想的战后国际秩序和国内“第二权利法案”等社会改革愿景。
“许多事,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超然,“只有上帝知道结局。我们都只是凡人,在历史的洪流中尽力划桨。” 他转过头,看向霍普金斯,眼中那抹属于政治家的锐利重新凝聚,“特纳·史密斯…他爱子心切,行事出格,甚至可能…触碰了一些不该碰的界线。”
霍普金斯屏住呼吸。
“但是,” 罗斯福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务实而冷静,“现在不是在国内搞内斗、追究这些的时候。我们的敌人是纳粹,是轴心国。特纳的工厂正在为前线生产成千上万的飞机、坦克、军舰。他的影响力,在国会山,在华尔街,仍然举足轻重。”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,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。霍普金斯。我能感觉到。” 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碎。
“总统先生!” 霍普金斯忍不住出声,想要打断这不祥的话。
罗斯福摆摆手,阻止了他:“所以,我唯一能做的,不是去和一个救子心切的父亲、一个还有用的工业巨头较劲,去追究他那些越界的小动作。” 他指了指膝盖上那份关于“猎狗”突击队的简报,“我现在唯一能做的,也是必须做的,是把打赢这场战争的框架夯实,把战后世界秩序的蓝图,尽可能地勾勒清楚,为我的继任者…铺好路。”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,“特纳·史密斯派几个人去法国救儿子,只要他不干扰盟军的整体战略,不造成恶劣的国际影响,就由他去吧。艾森豪威尔会处理好的。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霍普金斯看着总统瘦削但依旧挺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