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一步停半步,余光一直留意着两侧飞檐翘角上那些沉默的剑影,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拔剑的紧绷状态。
结果让他有些失望。
或者说,松了一口气。
直到他走到高塔前大约一百米的位置,那些剑都没有任何动静。
安安静静地竖在那里,剑尖朝上,纹丝不动。
甚至连一丝剑意都没有泄露出来。
就好像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对练从未发生过,那柄崩解成灰的剑也从未存在过。
包赢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广场上空空荡荡,青石板在光线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他站过的地方,刚刚那场战斗的痕迹已经被风吹散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
只有那把‘承渊’二字的剑柄被他留了下来。
就仿佛那柄剑似乎是看出了他不会使剑,专门飞下来教他。
包赢收回视线,重新抬头看向面前的高塔。
从远处看的时候,他只注意到塔的高大和那些竖在飞檐上的剑。
走近了才发现,塔身的材质比他想象的更加特殊。
深灰色的表面光滑如镜,却又不反光,光落在上面像是被吸收了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塔的正门上方,离地大约三丈高的位置,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。
匾额是黑色的,不知道是什么木料,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雨侵蚀,依然平整如新。
上面刻着三个大字,笔锋苍劲,力透纸背,每一笔都像是有人用剑刻上去的。
传承殿!
-
包赢仰头看着那三个字,深吸了一口气。
说实话,他进这个秘境之前,对所谓的上古宗门传承真的没什么兴趣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,黑煞门的人找啥他抢啥,主打一个不让对方痛快。
然后在对方不痛快的时候,让他们更不痛快的死去。
至于什么传承不传承的,他压根没有想那么多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那柄剑教给他的东西,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他甚至感觉那柄剑所教他的,才是他进入这个秘境获得的最大的机缘。
比得到的灵石、天材地宝和其他的好东西,都更让他得劲。
而这些东西,只是他走到塔前所获得的。
那么塔里面呢?
包赢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,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从百米到塔前这段路,风平浪静。
脚步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均匀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,以及门上那块黑色的匾额。
走上台阶,台阶不高,只有九级。
每一级都很宽,大概能并排站下十几个人。
石阶的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,包赢一步一步地走上去,脚步很稳,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。
九级台阶走完,他站在了高塔的正下方。
传承殿三个大字就在他的头顶上空。
仰头看的时候,那三个字像是要从匾额上飞出来一样,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包赢收回视线,低头看了看脚下。
不再是广场上那种青石板,而是一种墨色的石材。
黑得像夜空,却又不是完全的黑,在光线的照射下,墨色地板隐隐泛出一层幽深的光泽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站在墨色地板上,面前是一扇紧闭的大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装饰,没有门环,没有雕刻,甚至连一条缝隙都看不见。
包赢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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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是靠近,心里反而越是紧张。
像是在期待着什么,但又隐隐有些担忧。
但真让他形容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担忧,两种感觉搅合在一起,让包赢越发紧张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。
“包包,你怎么了?我怎么感觉到你有点紧张?”
包赢浑身一激灵。
声音来得太突然了,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。
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浑身一激灵
“白白?你醒了?”
他传音询问了一句。
“醒了啊。”
白悦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慵懒,听着他回应,也知道他此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。
这才接着道:
“我睡了很久吗?对了,你还没回答我,你在干嘛?”
白悦刚醒就通过契约感应到包包的情绪有些紧张。
包赢吐了口气,那股紧张的感觉被白悦这么一打岔,倒是散去了不少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