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张耀和叶凡身上。
没有躲闪,没有畏缩,也没有那种刻意恭敬。
张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瘦高个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。
他比前面那个男人年轻,但眉眼间的拘谨只多不少。进门后他甚至没敢抬头,只是低着头,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人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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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人是个中年女人,头发用一块灰布巾包着,脸上带着赶夜路留下的倦意。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袱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后面还有一男一女,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。男的背着一个大木箱,箱子上捆着几根麻绳,走路时箱子随着步伐轻轻晃荡,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。女的空着手,但腰上挂着一串工具——有锤子,有凿子,还有几样张耀叫不出名字的东西。
五个人站成一排,隔着几步的距离,和角落里这两个少年对视。
没人说话。
任务堂里的喧嚣,在这一刻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开了。远处任务榜前那几个藏剑峰弟子的说笑声、内堂门口进出的脚步声、墙角的灵光灯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——都还在,但变得很远。
张耀端着茶杯,看着这五个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见过凡人。
在济平城见过,在玄天城见过,在来玄天宗的路上见过无数。
那些凡人有的推着板车,有的挑着担子,有的蹲在路边啃饼子,有的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躲雨。
但那些都是“路过”。
是他从一个地方赶往另一个地方的路上,从眼角余光里扫过的模糊身影。
从来没有凡人,这样站在他面前。
他也从未想过,他会以修士的身份,面对凡人。
这个身份,他拿到手才两年。
两年里,他一直在跑,在练,在被打、被追、被考验。他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西域一路逃过来的,记得那些饿到发昏的夜晚,记得雪地里冻僵的手指,记得每一次摔倒了再爬起来的感觉。
修士?
他甚至从来没觉得自己是“修士”。
他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人。
脑子里一团乱麻,所有的词都堵在喉咙口,出不来。
旁边传来极轻的声响。
叶凡站起身。
张耀跟着起身。
动作很轻,很稳,几乎没有声音——但在这一刻,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的这一刻,那点声响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五个人里,最前面的那个男人,目光从张耀脸上移开,落到了叶凡身上。
张耀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神变了。
从“打量”变成了“欣赏”。
不是那种“你们不错”的欣赏,更像是……一个做了几十年手艺的老匠人,看见两个年轻人稳稳站着时,眼神里自然流露出的那种东西。
张耀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但他能感觉到,这个男人刚才那一瞬间,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什么。
凌雪看着起身的二人,也有些意外,嘴角微扬。
那笑意很淡,但张耀看见了。
他忽然想起,上次见凌雪,还是在金霞城。
那时候他们被妖将追得满山跑,凌雪被姜白雪拎着跑了一路,狼狈得不像话。
可即使那样,她也从来没露出过这种表情——这种“没想到你们还挺像样”的表情。
“咳咳,我先来介绍一下吧。”
凌雪清了清嗓子,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,让自己站在那五个人和张耀叶凡之间。
“来,隆重给你们介绍一下。”
她往后退了半步,把位置让出来,抬手往那领头男子的方向一引。
“这位,便是玄天城新晋的传奇工匠,广运。”
张耀的眼睛睁大了一点。
传奇?
他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男人两眼——还是那张胡子拉碴的脸,还是那双粗糙的、布满疤痕的手,还是那身灰扑扑的短褐。
“以及,他的得意门生,章泰华。”
凌雪的手又往那个瘦高个年轻人那边引了引。
章泰华被点到名,脖子明显缩了一下,目光飞快地从张耀叶凡脸上扫过,又迅速垂下。那模样,活像一只被突然拎到亮处的鹌鹑。
凌雪又往旁边迈了一步,手掌一引,指向那个中年女人。
“这位是许英,材料师。”
中年女人抬起头,朝他们点点头。
那目光太快了,快到如果不是张耀正盯着她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“这位是展大鹏,负责工具和器械。”
那个背木箱的男人往前站了一步,又退回去。
他朝张耀和叶凡咧嘴笑了笑。
那笑容有点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