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耀的意境……不像是活人或有理智的人能掌握的。”
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那道剑光里只有一种东西:白色的、冷的、让人不想再动的绝望——无望。
那是从哪儿来的?
不是练出来的。练不出来。
是活着活着,活成那样的。
“这是奇迹吗?还是什么?”
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。
奇迹太暖了。诅咒太简单了。
那是什么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另一件事——
这道剑光,整个玄天宗,几乎没有弟子能扛住。
不是修为的问题。是心的问题。
护体灵气挡不住。法宝挡不住。修为挡不住。
只有“心”能扛住。
可“心”这种东西,有多少人真正磨练过呢?
大部分人一辈子活在安稳里。不疼不痒,不冷不热,心是软的。软的扛不住。那道白光一照进去,直接就透了。
有些人经历过苦难,但没走出来。他们把那些东西压下去,假装过去了。假装的东西,看着硬,一碰就碎。白光一照,那些压着的东西全涌上来,人就没了。
还有些人,直接疯了。疯了的人,没有心可扛。
能扛住的,只有一种人——
走过,经历过,并且走出来的人。
光是美好,长不出这种东西。
光是苦难,也长不出来。
遗忘与隐藏,更是长不出来。
但走出来,用了多久?那些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?那些脸是怎么一张张送走的?
她不想再想了。
可张耀呢?
他还不知道自己走没走出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剑里有什么。
不知道那层“不知道”的膜,哪天会破。
不知道破了之后,会发生什么。
青容沉默了许久。
她在想,要不要说。
说了,他可能会怕。怕了,可能会乱。乱了,那层膜可能破得更快。
不说,他就一直不知道。不知道,就不会控制。不会控制,就可能——
她想不下去了。
但她必须说。
既然看见了,就不能当没看见。
她终于开口。
“张耀,能与我做个约定吗?”
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角落里,清清楚楚。
张耀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“嗯?容容姐你说,我听着呢。”
他看着青容,脸上还是那副“有什么吩咐”的表情。
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听到什么。
青容看着他这张脸,心里又紧了一下。
“日后,若与其他兄弟姐妹切磋或过招,不要用第二式好吗?”
张耀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的意,还不熟练,且不可控。”
她顿了顿,把后面那句话说得更慢,确保每一个字都落进他耳朵里。
“而意的危险性,远比你想象中大得多。”
“严重些,甚至还会遭受其反噬。”
张耀张了张嘴。
“啊……真、真的吗?这……这么危险?”
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点“我怎么不知道”的那种茫然。
青容看着他,忽然有点想叹气。
他不知道。真的不知道。
“如此年纪就能接触到第二式,你的天赋毋庸置疑。”
“但问题是,过早了。”
“有些时候,有些东西不是越早接触越好。”
“宗内过往,也不是没有过弟子因过早接触意境、掌控不住而反噬自身的悲剧。”
她没有说具体“什么悲剧”。不需要说。张耀能懂。
张耀沉默了。
旁边叶凡也沉默了。
青容的目光转向叶凡。
“以此推导,叶凡。”
“我虽不知你的第二式究竟是何意境。”
“但能与张耀抗衡想来也不会简单。”
“我说的,对你同样适用。”
叶凡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“既然你们如此,姜师妹与叶师妹想来也不会太差。”
她没再多说。
话说到这里,够了。
“等到你们觉得能熟练且能自由控制了——”
张耀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——先找我,或者找你们的师父看一下。”
她顿了顿,把“看一下”这三个字说得比刚才重一点。
“别自己闷头试。”
“也别听别人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