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们一路上遇到的很多荒野怪物,大概率都是这些原生世界被排斥出来的负面能量,汇聚到公路上形成的。”
林野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种种经历,与这一世的遭遇一一对照,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。
那些不化骨、食尸鬼,前世很多旅行者都猜测是前一批旅行者死后所化。
林野不排除这种可能,但他更倾向于,更多怪物的原身,都来自于这一个个原生世界。
如此一来,每一只诡异的背后都有一扇“门”,便说得通了。
诡异是原生世界的负面能量与规则交织诞生的产物,却因遭到原生世界的排斥,机缘巧合下来到了与这些世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公路上。
祂们就像被赶出家门的孩子,即便漂泊在外,仍与原本的来处有着剪不断的关联。
“既然负面能量、情绪沾染规则能形成诡异,进而打通连接公路与原生世界的‘门’,那正面能量和情绪呢?”
林野眼底闪过一丝锐光:“比如信仰之力。”
这并非他天马行空的臆想,而是有实打实的佐证。
前世他遇到的诡异中,就不乏一些具备“神性”的存在,依托大量信众的信仰维持形态。
祂们和雪女这种无根浮萍不同,只要是不排斥祂们的世界,祂们便能自由穿梭,散布信仰,留下大量信徒。
这无疑证明,信仰之力能够跨越原生世界与公路世界的屏障。
于是便有了林野收徒的计划——借助徒弟发展信仰,将冥娃当作“神”来供奉。
一旦计划成功,有了能穿梭两界的信仰加固联系,他便能真正做到随时打开那扇“门”,自由来往于原生世界与公路之间。
既然负面能量污染规则成就诡异,正向信仰结合规则成就‘神性’。而冥娃已然与他绑定主次关系,成就诡异或许会脱离掌控,但成就神性却不失为一种折中之法。
这也是眼下的无奈之举。
前世他是在二阶超能者时期才遭遇的诡异,当时仅凭超能装备的辅助,便能加强两界联系,构建稳固的“门”。
而现在,公路求生才一个多月,他这个榜一都尚未超凡,只能采用这种取巧的办法。
林野收起噬魂罐,目光望向院门口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既然已经获得此界锚点,那么收徒之事就不仅关乎空间锚点,更关乎长远的布局,即便计划不成也不至于做无用功。
院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,混着积雪被踩踏的“咯吱”声,像一串炸开的碎玉。
林野刚整理好衣襟,就见里正领着十几个半大孩子涌进来,最小的不过五六岁,裹着打补丁的袄子,小手冻得通红;最大的约莫十二三岁,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,眼神里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警惕。
人群末尾,一个瘦小的身影格外惹眼。那是个五六岁的女娃,梳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,棉袄上补丁摞着补丁,袖口磨得露出里面的棉絮。
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探头探脑、满脸雀跃,只是紧紧攥着衣角,小脸蛋冻得发紫,却倔强地仰着头,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怯懦,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“这孩子名唤小曦,是个命苦的娃。”
里正注意到林野的目光,叹了口气解释道,“她爹娘去年进山采松子,遇上雪崩没回来,现在跟着爷爷奶奶过活,懂事得很,也最听话。”
小曦听见里正提起自己,只是轻轻抿了抿唇,没有说话,也没有躲闪林野的视线,反倒微微挺了挺单薄的小身板,像株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野草。
“少侠,合适的娃子都在这儿了!”
里正搓着冻僵的手,语气里满是期待,“您放心,这些娃子都是村里最乖巧听话的!”
正所谓人老成精,里正显然从刚才的只言片语里抓住了林野的重点——听话。
林野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转身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炒得喷香的瓜子,撒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。
“自己拿吧。”
话音刚落,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眼睛瞬间亮了,像被点亮的小灯笼。
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,冻得通红的指尖已经抬到半空,却又想起里正出门前的叮嘱,硬生生攥着衣角退了回去;旁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却没那么多顾忌,脚下像生了风似的扑到石桌前,伸手就往瓜子堆里抓,指缝间漏下的瓜子壳落在雪地上,还不忘往嘴里塞了一把,腮帮子鼓鼓的,连话都说不清:“好、好吃!”
这下其他孩子再也忍不住了,有两个五六岁的娃跟着围上去,你推我搡地抢着抓瓜子,石桌上的瓜子被搅得乱七八糟,还有不少滚落在雪地里。
里正的脸“唰”地一下黑了,眉头拧成疙瘩,嘴唇动了动想呵斥,可眼角余光瞥见林野始终没说话,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只敢在心里急得直跺脚:这群小兔崽子!好不容易盼来学本事的机会,全给搅黄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