链身隐有流光流转，边缘泛着锋锐的冷芒，透着远超此前的凌厉质感，显然在同源煞力的滋养下，已然完成了质的蜕变。
林野望着这一幕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寅虎此前借704室红衣厉鬼的裙摆晋升超凡阴兵，而这404室厉鬼的血色连衣裙与之同源，恰好能填补她刚晋阶后的底蕴空缺。
就像干涸河床迎来活水，这份精纯的厉鬼本源补充，必然能让寅虎未来的晋升之路更为顺遂。
事到如今他也总算明白，寅虎之所以能成功吞噬厉鬼本源而不遭反噬，实则用了极为聪明的取巧之法。
她并未强行吸纳全部厉鬼本源，而是将无法承受的部分凝练成这条猩红锁链，既化解了戾气反噬的风险，又多了一件强力底牌，还借此一举成就超凡阴兵，算得上是一举三得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林野将那只小巧的紫砂壶收入腕表空间，转头看向瘫倒在地的苏媚。
此刻的她双目紧闭，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，整个人死沉死沉的。
好在林野如今数据化体质已是七倍常人，双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，起身时毫不费力，脚步未顿地朝着二楼赶去。
这一回沿途楼道再无半分阻碍。声控灯稳定亮起，地砖缝隙里的暗红水渍彻底消失，连空气里弥漫的腥甜气息都淡了许多，仿佛刚才的恶战从未发生过。
可刚踏出二楼楼道口，一道狼狈的身影便迎面走来，正是刚从204室出来的张猛。
他此刻没了此前“霰弹枪在手，天下我有”的张扬，整个人透着股劫后余生的颓败。
原本视作依仗的霰弹枪枪管歪斜扭曲，枪托处还缠着几缕发黑的发丝，显然已彻底报废；左臂被一撮乌黑的黑发死死缠绕，发丝竟像活物般缓慢蠕动，皮下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，肤色泛着诡异的青黑，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，在地面砸出细碎的血洼，模样颇显凄惨。
但真正让林野讶异的，是他握枪的右手里，竟还攥着一沓泛着独特阴寒气息的冥币——他独自面对204室的住户，居然真的催收成功了？
“呃，苏媚这是怎么了？”
遭遇的瞬间，张猛瞳孔骤缩，右手闪电般探入裤兜，似乎在摸索什么防身道具。
直至看清来人是林野，以及他背上昏迷的苏媚，动作这才骤然停顿，问话时目光仍在林野身上打转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林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，却并未在意。
在这生死难料的活动副本里，旅行者之间本就没有真正的信任可言，互相保持警惕才是求生的基本准则。
他扬了扬下巴，脚步未停地往楼下走去，声音平稳无波：“如你所见，她昏迷了，暂时没危险。边走边说吧，距离下一栋楼的集合时间可是不足五分钟了。”
张猛闻言脸色一变，也顾不上琢磨苏媚的状况，连忙快步跟上。
左臂的黑发似是感受到移动的震动，蠕动得愈发频繁，像是有无数细小虫豸在皮下钻动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却咬牙没哼出声。
追上林野的脚步时，他才喘着气说道：
“204那户……是个能操控头发的木傀儡怪物。我好不容易跟它谈妥条件，帮它清理杂乱的物业纸箱，才顺利让它交了欠款。你们那边怎么样？我刚才好像听见楼上传来爆炸的声音，是不是遇到硬茬了？”
说着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追问道：“另外，你好像还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呢？总不能一直‘喂’或者‘兄弟’的称呼你吧？”
前方林野的脚步骤然一顿，随即头也不回地吐出三个字：“厉飞雨。”
“不是，你这……”
张猛先是一愣，紧接着脸上表情变得极为复杂，嘴角抽搐着，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发怒。
张猛指着林野的背影，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：“兄弟，你当我在蓝星时没看过《凡人修仙传》是吧？厉飞雨？你这名字也太敷衍了点吧？我还韩老魔呢！”
闻言林野的脚步顿了顿，背对着他淡淡道：“韩老魔太扎眼，厉飞雨挺好，不起眼才活得久。”
他没说的是，你我皆路人，副本里的这一次相遇或许也将成为彼此人生中的唯一一次相遇。
既然都是彼此的过客，又何必深究姓名这种代号呢？
说话间，一楼楼道口那道枯槁身影已经映入眼帘。
靠在墙上的收费员忽然睁开眼，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瞳泛着诡异光泽，目光精准落在张猛的左臂上，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，枯树皮似的手指在泛黄的收费簿上轻轻一点，沙哑的声音凭空响起：
“二号楼欠费已清。”
恰在这时，林野背上的苏媚睫毛轻轻颤动，缓缓睁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