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杜永和,散会后私下找到李成栋。
“大帅,南京的信……末将也听说了。大帅真打算死守到底?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轻轻地问道。
李成栋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永和,你跟了我多少年?”
杜永和一怔:“自崇祯十五年始,六年了。”
“六年!……”
李成栋重复了一句,苦笑道:“六年里,咱们从明军变成清军,从北打到南。打武昌,打扬州,打长沙……永和,你后不后悔?”
杜永和眼眶忽然红了,胸膛急剧起伏了几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李成栋也不需要他回答。他只是拍了拍这个老部下的肩膀,声音有些哑。
“守武昌,不是为了清廷。是为了这五万跟了咱们六年的弟兄。”
“大帅……”
“若降,刘体纯能容我,未必能容你们这些‘助纣为虐’的部将。他善待降兵,却从不重用降将。吴三桂仍领本部,张存仁仍驻浙江——看着风光,实则被架空,再难独当一面。”
李成栋顿了顿,低声道:“我不想你们也落到那个境地。”
杜永和终于忍不住,扑通跪倒,重重叩首,失声道:“大帅——!”
李成栋没有扶他。他只是转身,重新望向那张铺开的武昌城防图。
“守吧!能守一日是一日。守不住那天……再说守不住的话!”他说完,脸上的表情也是极为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