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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吧 > 京城,我挡住了吴三桂和清军 > 第453章 于无声处

第453章 于无声处(1/2)

    肇庆城西,十三行广记商号。

    这是一家看似普通的洋货行,专营泰西奇珍——自鸣钟、八音盒、玻璃器。柜上摆着几块俄国玻璃镜,标价纹银三百两,只能看,不轻易卖。

    后堂,气氛却全然不同。

    大掌柜刘文焯正与一个红发碧眼的泰西人对坐。

    此人名唤范·德文,荷兰东印度公司驻澳门商馆的采购代理人,能说一口流利广府话。

    “刘先生,这种玻璃镜,你们还有多少?”范·德文盯着手中那面巴掌大的镜子,指腹轻轻抚过边缘——不是西洋的锡汞法,却更薄、更透,反光层牢固如铸铁。

    “要多少?”刘文焯慢条斯理说道,脸上带着不寻常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每月……五百面。不,一千面!若能独家代理,价格还能……”范·德文压低声音道,显得有点急又有点不相信。

    他心里盘算着:“我运到巴达维亚,转手就是五倍利。”

    “独家不行。”

    刘文焯打断他,摇摇头道:“这批货,我家主人另有用处。你每月最多拿三百面,银货两讫,不问来路。”

    范·德文咬牙,再次争取道:“四百!”

    “三百五。再争,一面都没有。”刘文焯口气坚决。

    成交。

    荷兰人走后,刘文焯独自对着账本,手中毛笔久久未落。

    这半年,他经手卖出的玻璃镜、骨瓷、精锻怀表,总价已逾十万两白银。扣除成本、运输、上下打点,净利八万有余。

    而这笔钱,九成以上被庞天寿提走,去向不明。

    他不问,也不敢问。只隐约知道——肇庆的山里,正在造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什么东西,值得如此烧钱?

    三月初三,夜。肇庆行宫。

    朱由榔独自对着烛火,面前摊开一本手札。封皮无字,内页密密麻麻,是他穿越至今写下的所有“记忆”。

    三年了!

    他至今记得那个黄昏:他从广州某间旧书店淘到一本清人手稿,正读到“永历十六年,吴三桂缢杀故明桂王于昆明”那一页,忽然心脏剧痛,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再睁眼,已是1646年冬,肇庆行宫,他是刚刚登基、六神无主的永历帝朱由榔。

    前身留下的记忆潮水般涌来:恐惧、彷徨、仓皇逃窜、夜不能寐……那个懦弱无能的年轻皇帝,就是他自己,又不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最初的几个月,他几乎要疯。

    他试过振作,但朝中派系林立,何腾蛟、瞿式耜各有地盘,兵权不在手,号令不出肇庆。

    他试过练兵,但连军饷都凑不齐。他甚至试过亲自上城鼓舞士气——结果被亲信太监死死拉住:“陛下万金之躯,岂可冒险!”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在这个世界,他说的话,没人当真。

    直到某天深夜,他对着铜镜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、年轻、毫无帝王威仪的脸,忽然问自己:

    如果你是刘体纯,此刻在做什么?

    答案是:忍。藏。等。积蓄力量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他开始装。

    装胆小。装怕事。装得比任何人都更像那个“逃跑天子”。

    大臣们请命,他支支吾吾;清军压境,他第一个问“往哪撤”。

    何腾蛟对他失望,渐渐不再来朝;瞿式耜苦谏无果,留守桂林。

    肇庆朝堂越来越空,他越来越像一尊牌位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这尊牌位,每晚都在灯下画图。

    第一批火帽枪图纸,是他凭记忆复原的。

    沧州军的制式武器,他在后世资料里读过无数遍,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分解图。但画出来没用,没有匠人能造。

    那就自己培养。

    他用玻璃镜、骨瓷换来的白银,从佛山挖来最好的铁匠,从石湾挖来最精的窑工,从澳门重金聘请懂得车床技术的泰西技师——当然,都是以“商号采购”的名义。

    三百人,五百人,八百人。山里的工坊,三个月一扩,如今规模已不下佛山任何一家老字号铁坊。

    第一批火帽枪,质量不及沧州军——膛线不够深,弹簧不够韧,哑火率接近三成。

    第二批,哑火率降到一成。

    第三批……他摸着眼前这支新下线的样枪,枪管冰冷,机括顺滑,几乎无懈可击。

    若有一万支这样的枪,三千门这样的炮,他未必不能与刘体纯一较高下。

    可是,为什么要与刘体纯一较高下?

    朱由榔合上手札,揉了揉眉心。这个问题,他问了自己三年,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从民族大义说,刘体纯驱逐鞑虏,光复华夏,是当世第一功臣。

    若他能收复北京,还于旧都,便是千古名将、再造社稷。自己这个名存实亡的永历帝,让位给他,又有何不可?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他想起那本手札里读过的历史:南明覆灭后,大清二百六十八年,华夏从世界之巅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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