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黑娃看完各地送来的战报,心中既振奋又沉重。
振奋的是主公一纸檄文竟能掀起如此波澜,沉重的是肩上的担子更重了——福州之战,必须赢,而且要赢得漂亮。
“李帅,您看这个。这是谍报司整理的,关于福建各地百姓暗中支援我军的情况。”刘永递上一份特殊报告,兴奋的说。
李黑娃接过仔细阅读,越看眼睛越亮。
报告记载:自沧州军入闽以来,闽北、闽中各地百姓以各种方式支援义军。
在邵武,十几个猎户组成了向导队,带领沧州军斥候走山间小道,绕过清军哨卡。
在建宁,当地乡绅以“修祠堂”为名,集资购买了三百石粮食,趁夜运到沧州军营地。
在汀州,一个前明小吏偷偷抄录了府库档案,标出清军屯粮地点,使义军得以截获大批军粮。
最让李黑娃动容的是漳州的一件事:一群渔民冒着被清军水师发现的危险,用小船在夜间横渡海峡,从厦门岛偷运出二十桶火药和五十支鸟铳,献给即将到来的郑森水师。
“闽人...果然有血性。”李黑娃感叹。
刘永点头道:“情报司分析,福建山多地少,民风彪悍。清军为了防我们水师,强制沿海三十里内居民内迁,烧毁村庄,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。”
“所以他们恨清军。”李黑娃明白了。
“正是。而且福建商贾遍天下,消息灵通。他们早就知道沧州军在北方连战连捷,就等着咱们打过来呢。”
李黑娃站起身,来回踱了几步,转身道:“既然民心可用,咱们就得好好用。传令下去:从今日起,各营抽调识字士兵,组成‘宣慰队’,到周边乡村宣讲我军政策——三年免赋,保护农商,严惩贪腐,重建学堂。”
“另外,军中医官组成义诊队,免费为百姓看病。工兵营帮乡亲们修桥铺路。总之,要让福建父老知道,咱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解放他们的。”
李黑娃跟着刘体纯久了,自然而然地把刘体纯那一套学了个七七八八。
刘永一一记下,又提醒道:“可是李帅,这样会不会耽误攻城准备?地道才挖了一半...”
“不耽误!得民心者得天下。福州城里三万多守军,至少一半是强征的福建本地人。如果城外乡亲都说咱们好,消息传进去,守军还能有多少战心?”李黑娃摆摆手,笑着说。
他眼睛转了转,又道:“再说了,福州城防坚固,强攻伤亡太大。若能里应外合...”
话音未落,亲兵来报:“李帅,营外来了三个人,说是福州城内派来的,有要事求见。”
李黑娃和刘永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。
“带进来。”李黑娃吩咐。
来的是两老一少,都是本地人穿着打扮。
老者六十多岁,须发皆白,但腰杆笔直;中年人四十出头,儒生打扮;年轻人二十多岁,精悍结实。
老者自称姓陈,名文达,原是福州府学教授;中年人叫林启泰,开药铺的;年轻人是林启泰的侄子林三虎,在城防营当个小旗。
“草民参见李将军。”陈文达颤巍巍要行礼,被李黑娃连忙扶住。
“老先生不必多礼。三位冒险出城,有何见教?”李黑娃问道。
陈文达老泪纵横,哽咽道:“将军,福州百姓苦清虏久矣!博洛那厮,为了守城,强征民夫,搜刮粮草,稍有反抗就砍头示众。这半个月,城门口挂的人头都有上百了!”
林启泰接话道:“不瞒将军,我们这次出来,是受城内许多乡亲所托。大家商议好了,只要城外义军攻城,咱们就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,打开城门接应!”
李黑娃心中一震,表面不动声色道:“哦?你们能打开城门?”
林三虎抱拳道:“将军,小人在东门值守。腊月二十八那晚,正好轮到我们小队守门楼。只要将军按时攻城,我们就在门楼上放三盏红灯为号,然后放下吊桥,打开城门!”
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李黑娃似是随口一问。
“光是东门附近,愿意干的就有两百多。主要是城防营的福建兵,还有被强征的民夫。”林三虎压低声音道。
“博洛信不过汉兵,把八旗兵都集中在重要地段,城门这些‘不重要’的地方,反而多是咱们本地人。”
李黑娃沉吟片刻道:“此事风险极大,一旦败露...”
“将军,我们不怕!老朽今年六十三,活够本了。能为驱逐鞑虏尽一份力,死也值了!”陈文达激动地说。
林启泰也道:“清虏不把咱们汉人当人看,与其窝窝囊囊活着,不如拼死一搏!”
李黑娃看着三人决绝的神色,终于点头应道:“好!既然三位有此决心,本帅一定配合。腊月二十八,子时,我军会发动总攻。届时以三声号炮为号,你们在城头放三盏红灯,我见信号即令大军冲锋。”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