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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0章 葬礼奇效(1/2)

    十月初九,厦门城南。

    临时搭建的墓园占地十亩,背山面海,风水极佳。墓园中央,一具楠木棺椁停放在灵台上,棺上覆盖着郑芝龙生前最喜爱的一件蟒袍——这不是清廷赏赐的,而是当年崇祯皇帝御赐的,郑芝龙一直珍藏,直到降清后才束之高阁。

    灵台两侧,白幡招展。不是寻常丧事的素白,而是明朝官员葬礼规格的仪仗:回避牌、肃静牌、官衔牌...最醒目的是两面大旗,一面绣“大明”,一面绣“南安伯”。

    这伯爵的封号是当年的弘光帝所授。

    济尔哈朗亲自定的规矩:葬礼完全按明制,按郡王规格。

    辰时三刻,受邀的宾客陆续到来。

    有厦门本地士绅,有漳州、泉州来的商人,有郑家旧部中那些没有跟随郑芝豹投沧州军的老人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战战兢兢,不知道这位满洲大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    但当他们看到那具棺椁,看到那些明制仪仗时,很多人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郑芝龙在福建,口碑毁誉参半。有人说他是海盗出身,杀人越货;有人说他垄断海贸,与民争利。

    但不可否认的是,在他统治福建的二十多年里,海上商路畅通,沿海百姓至少能吃上饭。而且,郑家确实庇护了不少人——海上讨生活的船主,陆上做生意的商人,甚至一些得罪了官府的士绅,都受过郑家恩惠。

    “郑公...”

    一个白发老商人颤巍巍走到灵前,扑通跪下,颤声道:“您...您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啊...”

    有人带头,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下。哭泣声渐渐响起,起初压抑,后来变成一片哀声。

    济尔哈朗站在远处的高台上,冷眼旁观,脸上带着轻蔑地笑。

    图海上前,低声道:“王爷,效果比预想的还好!”

    “这才刚开始。好戏还在后头!””济尔哈朗淡淡道。

    巳时正,葬礼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没有和尚念经,没有道士做法,而是请了一位前明礼部的老官员主持——这人姓陈,崇祯朝进士,清军南下时投降,如今随军在厦门当个闲散文吏。

    陈老先生显然很珍惜这次“重操旧业”的机会。他换上压箱底的明朝官服,戴好梁冠,手持笏板,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。

    “维大明永历三年十月初九日,大清征南大将军、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,谨以清酌庶羞之奠,致祭于大明南安伯郑公芝龙之灵...”

    祭文是济尔哈朗亲自口述、陈老先生润色的。通篇没有提郑芝龙降清的事,只着重三件事:

    第一,郑芝龙早年抗倭、剿海盗,保卫海疆的功绩。

    第二,郑芝龙开拓海贸,使“番舶云集,货通四海”,惠及福建百姓的德政。

    第三,郑芝龙晚年“为保全闽地生灵,忍辱负重”,却遭“奸佞陷害”,含冤而死的悲壮。

    每一句都戳在在场福建人的心坎上。

    祭文念完,陈老先生已是老泪纵横,自己都把自己感动了。

    他跪在灵前,重重磕了三个头,泣不成声地说道:“郑公,您放心...福建百姓,都记着您的好啊...”

    这话像火星掉进干草堆,一下子把大家的情绪点燃了。

    人群中,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“郑公冤枉啊!”

    “黄道周那老匹夫,不得好死!”

    “什么狗屁大学士,就会窝里斗!”

    情绪被彻底点燃。济尔哈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    他缓步走下高台,走向灵堂。

    一下子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满洲亲王身上。

    济尔哈朗在灵前三步处停下,整了整衣冠——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素服,没有盔甲,没有佩刀,像个寻常的吊唁宾客。

    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。

    这位六十多岁的大清亲王,缓缓地、郑重地,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郑公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但全场寂静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本王今日,代我大清皇上,代摄政王多尔衮,也代福建百万百姓...送您一程。”

    他俯身,叩头。

    一个,两个,三个。

    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,额头触地。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只有海风呼啸,白幡猎猎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傻了。

    尼玛的!这可是满人亲王啊?

    给一个汉人降将,一个“叛臣”,行三跪九叩大礼?这...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
    济尔哈朗起身时,额头沾着尘土。他没有擦,而是朗声道:“郑公生前,与我大清虽有龃龉,但其保境安民之心,天地可鉴!今奸人害之,我大清痛心疾首!本王在此立誓:必擒杀害郑公之元凶,以慰郑公在天之灵!”

    “哗——”

    人群炸开了。

    “王爷英明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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