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快撤!”王猛一刀劈翻一个清兵,对郑森喊道。
郑森看着身边仅存的一百多个特种兵,又看看城外正在逼近的大批清军,咬牙道:“王将军,你带主力先走,我断后!”
“不行!一起走!”
“没时间争了!特种营擅长巷战,能拖住他们。快走!”郑森推开他,坚决的说道。
王猛深深看了他一眼,抱拳道:“郑公子,保重!”
说完,转身对手下吩咐道:“留下五箱掌心雷,五十支火帽枪!”
他看出来了,郑森的人都是短铳,掌心雷也没有了,必须加强火力才行。
沧州军开始从南门撤退。郑森率领最后的一百多名特种兵,依托街巷、废墟,节节阻击。
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打了就跑。火帽枪装弹快,射程又远又准,他们专挑敌军军官下手,成功拖住了数倍于己的追兵近半个时辰。
但代价是惨重的。当郑森带着最后十几人冲出南门,与接应的骑兵会合时,五百特种兵只剩二十三人。
酉时末,天色渐暗。
沧州军终于摆脱追兵,退到扬州以北十里处。刘体纯下令就地构筑防线,清点伤亡。
夜色已浓,但战场上并未恢复平静。洪承畴用兵老辣,自然不会放过重创沧州军的机会。
在初步稳定扬州城防后,他立即派出两支精骑,各五。千人,从东西两翼迂回,试图咬住沧州军撤退的尾巴,制造混乱。
“大帅,清军骑兵出城了!”快马急报。
刘体纯登上临时搭建的指挥台,举起望远镜。
果然,扬州方向的官道上,火把如龙,两队骑兵正快速驰出。看其动向,是要绕到沧州军侧后,进行袭扰。
“陈铁柱!”刘体纯沉声喝道。
“末将在!”炮兵指挥陈铁柱浑身硝烟,左臂缠着绷带,但眼神依然明亮。
“你的炮兵团还有多少高爆开花弹?”
陈铁柱略一思索答道:“还有四百发!全是青州新制的铸铁开花弹,内装三百颗小铁珠,落地即炸!”
“够用了!
”刘体纯指向清军骑兵的前进路线,大声说道:“在他们必经的那片开阔地,给我布设一个交叉火力区。不要吝啬弹药,我要让洪承畴知道,就算我们撤退,也不是他能随便追的!”
“遵命!”
陈铁柱迅速跑回炮兵阵地。此时沧州军炮兵已损失惨重,三百八十门火炮中,有近百门在撤退时来不及带走,被毁坏或被遗弃,剩下的也大多炮管过热、弹药不足。但核心的十门后装线膛炮,尚可以作战。
“一营、二营听令!”陈铁柱嘶声喊道,“把所有开花弹集中到八号、九号、十号阵地!测距手,立即测算敌军骑兵路线,标定三个拦截点!”
炮手们强忍疲惫,迅速行动。
十门线膛炮被推到指定位置,炮口压低,指向南面那片宽约两百丈的开阔地——那是清军骑兵追击的必经之路。
滑膛炮、臼炮也各就各位,与线膛炮形成了交叉火力网。
月光下,清军骑兵的马蹄声如闷雷般逼近。一万骑兵在在夜色中如同一条巨龙,盔明甲亮、刀枪闪着寒光。
为首的是清军骁骑校尉阿林保,他立功心切,一马当先。
“儿郎们!沧州军已成丧家之犬!追上他们,砍下刘体纯的人头,主子重重有赏!”
一万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马速提到极致。马蹄踏过田野,泥土飞溅,声势惊人。
沧州军阵地上,士兵们屏住呼吸。许多新兵脸色发白,握枪的手在颤抖——白天的血战已经耗尽他们的勇气,现在看到这支如狼似虎的追兵,恐惧难免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炮兵!放!”陈铁柱挥旗下令。
“轰轰轰——”
一百三十六门火炮同时怒吼。炮弹划过夜空,带着凄厉的呼啸声,精准地落在清军骑兵队列的前、中、后三个位置。
接下来的景象,让所有目睹者终生难忘。
开花弹触地的瞬间并没有立即爆炸,而是向前弹跳了一小段距离,正好在骑兵队列最密集处——
“嘭!嘭!嘭!”
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,每颗炮弹炸开后,三百多颗小铁珠呈扇形向四周喷射。那不再是传统实心弹的直线杀伤,而是覆盖一片区域的死亡之雨。
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马蹄声。
冲在最前面的阿林保连人带马被数十颗铁珠击中。
战马嘶鸣着倒地,阿林保被甩出数丈,身上十几个血洞同时涌出鲜血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看到自己的肠子流了一地。
他身后的骑兵队列更是惨不忍睹。一颗开花弹在人群中炸开,周围五丈内的十几骑人马同时中招。铁珠毫不留情地穿透铠甲,击碎骨头,打入内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