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!”鳌拜冲到城垛边,瞪大眼睛,瞬时惊呆了。
在黎明的微光中,可以看见原本应该向北奔流的洪水,竟然在西拐,沿着一条新出现的河道,直扑淮安城北的低洼地带。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,已经淹没了城北的几处村落。
“不可能...引水渠明明往北...”鳌拜喃喃自语,突然醒悟。
“是沧州军!他们早就知道了!”
他猛然转身,命令道:“快!命令三藩立即出兵,拦截沧州军!快!”
命令下去,但已经晚了。
就在淮安城乱作一团时,张庄一带,刘体纯亲率的两万精锐已经完成集结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,但沧州军士兵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。他们潜伏在新建的堤坝后方,等待着总攻信号。
沧州、福建方向都传来了捷报,现在就看他们的了。
刘体纯站在一处高坡上,用望远镜观察着淮安方向。他看到洪水改道,看到淮安城北开始积水,看到城头清军慌乱奔走。
“周世平干得漂亮。”他放下望远镜,对身边的王猛说。
“主公,时机到了。”王猛低声道。他憋屈了这么多天,早就想大杀一场了。
阿巴泰兵败退走,沧州方面的防守压力大减,主力全部沿运河开来淮安战场,都在等着这场大战。
刘体纯点头,抽出佩剑,从容说道:“传令,总攻开始!”
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,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炸开绚丽的光。
“杀——!”
两万沧州军如决堤洪水,从张庄堤坝后杀出。骑兵在前,步兵在后,火炮掩护,直扑淮安城。
与此同时,东西两线的佯攻也转为实攻。第三师、第四师猛攻耿精忠大营,第五师、第六师猛攻吴三桂大营。
虽然刘体纯命令“不要真打”,但将领们都明白——既然动了,就要打出气势,把三藩牢牢钉在原地。
吴三桂大营。
“王爷!沧州军攻上来了!这次是真的!”吴之茂冲进大帐,急声禀报。
吴三桂已经披挂整齐,面色凝重,沉声问道: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两万!攻势凶猛!”吴之茂答道。
“鳌拜那边呢?”吴三桂又问道。
“淮安城北被淹,工地全毁,鳌拜自顾不暇!”吴之茂答道,脸上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吴三桂一拳砸在桌上,脸上是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,大声说:“好个刘体纯...声东击西,调虎离山!”
他瞬间明白了一切——沧州军之前的示弱,三藩的按兵不动,全在对方算计之中。
“王爷,我们要不要救淮安?”夏国相问。
“救?”
吴三桂冷笑道:“怎么救?沧州军两万精锐已经扑向淮安,我们现在出兵,必遭拦截。就算赶到,鳌拜会领情吗?他只会怪我们救援不力!”
他停了停,略略思索,咬牙道:“传令,坚守营寨,不得出战。另派快马向北京奏报,就说...就说我军遭沧州军主力猛攻,无法脱身,请朝廷速派援兵。”
这既是自保,也是给多尔衮一个交代——不是不救,是救不了。
同样的选择,也在尚可喜、耿精忠大营中做出。三位藩王,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保。
淮安城下,战斗进入白热化。
洪水淹没了城北,虽然水位不深,但足以打乱清军防御。
沧州军却早有准备,士兵们穿着特制的防水靴,推着临时赶制的浮桥、木筏,在泥泞中艰难但坚定地推进。
“火炮掩护!瞄准城楼!”刘体纯亲自指挥炮兵。
三十门滑膛炮、曲射炮一齐轰鸣,炮弹精准地落在淮安城头。砖石飞溅,守军死伤惨重。更致命的是爆破弹,在城墙内侧炸开,引发连环爆炸。
另外一门最新的后膛炮已经装好了炮弹,炮兵们正在计算参数,对准了城门楼。
那里是鳌拜等几个将领的指挥所。
鳌拜在城楼上指挥抵抗,但心中已生绝望。
他看见三藩大营方向静悄悄的,没有一兵一卒来援;看见城北洪水不断上涨,低洼处的军营已经开始进水;看见沧州军攻势如潮,己方士兵节节败退。
“王爷,东门守军顶不住了!”副将满脸是血来报。
“南门请求增援!”
“西门...西门被炮火轰开了缺口!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
鳌拜知道,淮安守不住了。
但他不甘心。他是满清第一巴图鲁,是摄政王多尔衮最信任的将领,怎么能败在一群“流寇”手中?
“亲兵营,随我杀出城去!”鳌拜拔刀大喝。
“ 就算死,也要拉几个垫背的!”
“王爷不可!”留得青山在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