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龙走回书案,抽出一叠信函摔在桌上,大声说:“你看看,这是浙江鲁王朝廷送来的,要我发兵相助抗清,许诺事成后封我为王。这是广西的瞿式耜送来的,要我与李定国联手,许诺事成后许我总督闽粤。这是台湾荷兰人的信,要与我联手对付西班牙人,许我贸易特权。”
他又抽出一封鎏金的信函说:“这是洪承畴来的。只要我献上隆武,剃发归顺,闽粤总督,南海王,世袭罔替,仍掌水师。”
“都是画饼!”
郑芝龙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砚台跳起,接着说:“鲁王自身难保,瞿式耜远在千里之外,荷兰人狼子野心。只有清廷,只有清廷给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!闽粤总督,南海王,世袭罔替——我郑家从此就是真正的海上王,再不用看那些文官的脸色,再不用受朝廷的掣肘!”
郑福听得浑身发抖,终于鼓起勇气抬头,声音大了些说:“可老爷,那是剃发易服,那是事虏啊!咱们郑家纵横海上数十年,什么时候向人低过头?当年红毛鬼那么嚣张,不也被老爷打跑了?如今怎么就怕了清虏?”
“因为时代变了!”郑芝龙低吼道,
“红毛鬼的火炮再厉害,也就是几艘夹板船。可沧州军那是什么?是铁甲舰!是快如鬼魅的小艇!是射速惊人的火枪!
前日在泉州滩头,我两万精兵,一个时辰,就一个时辰,灰飞烟灭!”
他的声音颤抖起来,那是恐惧,是无力,是一个旧时代枭雄面对新时代碾压时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