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那道人写的,可是这样一个‘戈’字?”他一边说,一边以其特有的、带着某种韵律的笔顺,缓缓勾勒。起笔,横画,斜钩……动作舒缓,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。
李世民、房玄龄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指尖移动。
当叶铮那最后一笔“点”即将落下之时,他却突然顿住了。他的手指悬停在半空,目光抬起,再次看向李世民,语气平和却石破天惊:
“殿下,请恕草民直言。那道人写的,或许并非一个完整的‘戈’字。”
“哦?”李世民眼神一凝,“此言何意?”
“戈者,兵也,主杀伐,确如殿下与太子、齐王日前之局。”叶铮不紧不慢地说道,竟直接点破了那层窗户纸!“然,此字残缺,缺了最关键的一笔‘点’。无点之戈,如同出鞘之剑却无锋,高举之槊却无尖,空有杀伐之形,却无决断之力,更无……奠定乾坤之功。”
他微微一顿,看着李世民骤然收缩的瞳孔,继续道:“故而,草民以为,那道人并非在预言兵戈,而是在提醒殿下——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!唯有补上这最后一点,使‘戈’字圆满,方能……止戈为武,以杀止杀,以一场短暂而果决的风暴,换得海内澄清,天下太平!”
话音落下,偏厅之内,落针可闻!
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骇然!此人不仅毫不避讳地谈及玄武门,更是以一种近乎“天命所归”的方式,将李世民政变的行为,解释成了“补全天道”、“止戈为武”的必然之举!这已不仅仅是急智,这简直是……洞悉人心与天机的可怕能力!
尉迟敬德虽然对文绉绉的话半懂不懂,但“止戈为武”、“奠定乾坤”他是明白的,看向叶铮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,多了几分惊异。
李世民的胸膛微微起伏,他紧紧盯着叶铮,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人。叶铮的这番话,像一把钥匙,精准地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一把锁——那关于弑兄杀弟的负罪感与对权力的正当性渴求交织的复杂心结。他将一场沾染鲜血的政变,升华为了拯救天下的壮举!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