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对岸的数万大军。

    北岸，颉利可汗在一众部落首领和精锐扈从的簇拥下，也来到了便桥北端。隔着数十步的河面，两位当世枭雄的目光第一次在空中碰撞。

    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，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
    李世民率先开口，声音透过河风，清晰而沉稳：“可汗，别来无恙？引兵深入我大唐腹地，直逼京畿，莫非真以为我中原无人否？”

    颉利可汗眼神复杂地看着对岸那个胆气超群的年轻皇帝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。对方的态度太过镇定，镇定的让他心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波澜，沉声道：“唐皇，你可知你已身处绝境？只需本王一声令下，这渭水便是你的葬身之地！”

    李世民闻言，竟朗声大笑，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睥睨：“绝境？可汗，你大军远征，师老兵疲，后方不稳。朕虽只在长安，然天下勤王之师旦夕可至。更何况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语微微一顿，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颉利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部落首领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：“……可汗当真以为，你这铁板一块？你我在此僵持，最终得意的，会是谁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如同一柄无形的匕首，精准地刺入了颉利和所有突厥首领心中最敏感、也最疼痛的地方！昨夜不良帅的威胁言犹在耳，今日唐皇便亲自点破！这绝非巧合！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突厥后军似乎传来一阵微小的骚动，虽很快平息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波澜暗生的湖面。

    颉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。他死死盯着李世民，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，但他看到的，只有深不见底的从容与自信。

    无形的压力，来自前方君主的胆魄，来自后方潜在的威胁，来自内部蔓延的猜疑，在这一刻，汇聚成了迫使颉利做出决定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他意识到，继续僵持下去，风险已远超他的预估。眼前的唐皇，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，而其麾下那条名为“不良帅”的恶犬，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部隐患，都让他如芒在背。

    一场原本可能血流成河的国运之战，其走向，就在这渭水便桥之上，在这寥寥数语的交锋间，被那远在林中阴影下的执棋者，与这亲临阵前的帝王，悄然扭转。

    李世民看着颉利阴晴不定的脸色，知道火候已到。他不再多言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接下来，该是这位草原枭雄，做出符合他自身利益，也符合大唐利益的抉择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而远在林中的不良帅，透过面具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，仿佛在看一盘已近终局的棋。

    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