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忧酒肆后院,叶峥(叶青玄)听完阿蛮关于“锦袍人”已启动所谓“断刃计划”,意图袭击渭水前线唐军粮草转运点的确切消息后,脸上并无波澜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地点,时间,参与人手,都摸清楚了吗?”他问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日天气。
“均已查明。他们选定的是泾阳附近的一处小型转运站,守卫相对薄弱,且存储有部分为前线精锐准备的精粮。时间定在三日后,子夜时分。参与行动的是他们最后豢养的一批死士,约十五人,个个都是好手。”阿蛮回答得条理清晰。
“很好。”叶峥点了点头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,“让我们的人,提前布控。记住,要让他们‘成功’点燃一部分无关紧要的物资,制造出足够的混乱和声势。然后……关门打狗,一个不留。尸体和‘不小心’遗落的线索,要指向西市那几个平日里与纳尔西斯往来密切、却并非核心的胡商。”
“是!属下明白!”阿蛮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,东家这是要借刀杀人,既灭了对方的最后爪牙,又把黑锅扣到即将被舍弃的棋子头上,进一步逼迫“锦袍人”并切断其外围羽翼。
阿蛮领命而去后,叶峥沉吟片刻,对老马道:“备车,入宫。”
老马有些诧异:“东家,此时入宫?陛下正为前线之事忧心,怕是……”
“正因其忧心,我才更该去。”叶峥整理了一下衣袍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,“有些棋,需要执棋之人,亲自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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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仪殿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李世民独自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,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孤峭。几份来自前线的急报散落在御案上,无一不是坏消息——突厥人的条件愈发苛刻,前线军心因议和之事有所浮动,粮草转运也因频繁的袭扰而变得困难。
内侍低声禀报叶青玄求见时,李世民揉了揉眉心,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最终还是道:“宣。”
叶峥步入殿内,行礼之后,并未像往常一样先开口,而是静静立于下首。
李世民转过身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目光落在叶峥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:“叶卿此时入宫,有何要事?可是那‘底也迦’一案,有了新的进展?”他下意识地认为,叶峥是为他负责的“暗处”事务而来。
叶峥却摇了摇头,拱手道:“陛下,臣此来,非为阴私之案,乃为阳谋之战。”
“哦?”李世民挑眉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臣近日观北疆舆图,推演局势,心中有些许浅见,或可为我大唐,在此番博弈中,多争得几分主动与体面。”叶峥的声音平和而清晰,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。
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,走到舆图前:“讲。”
叶峥走上前,手指点在泾阳附近:“陛下,突厥虽势大,然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颉利可汗欲借此战立威,掳掠财富以巩固其位,但随其南下的铁勒、薛延陀等部,则各怀鬼胎,所求无非财货女子,并无死战之心。此其一。”
他的手指又滑向长安:“其二,我大唐新立,关中空虚是实,然陛下天威,军民同心,长安城高池深,绝非突厥骑兵旦夕可下。颉利陈兵渭水,看似威风,实则亦是孤军深入,其后勤漫长,久持必生变乱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朕不该急于议和?”李世民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非是不和,而是不能示弱以和。”叶峥迎上李世民的目光,坦然道,“陛下可曾想过,若我大唐在谈判桌上表现得过于急切、退让过多,反而会助长颉利的贪婪和气焰,让他认为我软弱可欺,从而提出更无理的要求,甚至可能临时变卦,使得和谈破裂,兵燹终不可免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,叶峥的话,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担忧和屈辱。他何尝不想强硬?但现实的压力……
“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“示之以虚,慑之以实。”叶峥沉声道,“请陛下明日于朝会之上,明确表态,我大唐不畏战,不怯战!可适当提高前线李靖、尉迟恭等将军的临机决断之权,做出必要时可出城逆袭的姿态。同时,在谈判中,房相的态度也需更加强硬几分,尤其在涉及我大唐国体与尊严的条款上,寸步不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:“陛下,颉利此人,多疑而狡诈。他见陛下突然强硬,必会疑心我朝是否另有倚仗,或后方援军将至,或内部已达成一致决心死战。此疑心一生,他在谈判桌上便不敢过分相逼。反之,若我朝一味示弱,他只会得寸进尺。”
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,他本就是雄才大略之主,只是被现实所困,一时陷入迷局。此刻被叶峥一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