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种种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若真如唐俭所说,那这幕后之人,所图恐怕不小。
而与此同时,在东市“千金堂”斜对面的一家茶楼雅间内,一个身着锦袍,面容普通,但眼神异常沉静的中年男子,正凭窗而坐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面,实则将“千金堂”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,对身后侍立的一个灰衣人低声道:“长安的水,越来越浑了。那个叶青玄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难缠。宫宴之后,他非但没有被王珪、侯君集那条线绊住,反而似乎盯上了‘千金堂’。”
灰衣人低声道:“主人,是否要……?”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“不可。”锦袍男子摇头,“李世民刚刚见过他,此时动他,风险太大,等于直接告诉李世民,他触及了核心。而且,此人身手不明,身边亦有护卫,未必能得手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让他查。”锦袍男子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他不是对‘底也迦’的源头感兴趣吗?那就再给他送点‘线索’过去。把洛阳那边,关于‘香山寺’和那个蠢货波罗奢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,想办法‘漏’给他派去的人。再把……把线索引向蜀中。”
“蜀中?”灰衣人一愣。
“没错,蜀中。”锦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笑容,“那里山高皇帝远,前隋遗老遗少也不少,正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。让叶青玄去蜀中折腾吧,等他到了那里,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有去无回。就算他命大,也能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,将长安和洛阳的痕迹彻底抹去。”
“主人高明!”灰衣人由衷赞道。
锦袍男子不再说话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他看着“千金堂”门口那个刚刚离开的货郎背影,眼神幽深如古井。
“叶青玄,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。可惜,这盘棋,你终究是晚了一步。待你从蜀中的泥潭里挣扎出来时,这长安城,早已是另一番天地了。”
他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,仿佛在为自己的精妙布局落下一子。
长安城内,叶峥在寻找着蛛丝马迹,李世民在权衡着制衡之道,侯君集在疑虑中警惕,而隐藏在最深处的对手,则已经开始布置新的迷阵,企图将叶峥引向更远的歧路。无形的网,在各方势力的推动下,正悄然收紧,又或者,正在被一只冷静的手,试图反向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