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!!”
蓝光与月刃疯狂碰撞、湮灭!狂暴的能量冲击将周围的一切再次犁平!光芒散尽,只见黑死牟竟被这一刀逼得后退了半步!他胸前华丽的武士铠甲上,出现了一道清晰的、覆盖着冰霜的斩痕!
“……惊人的才能,仅仅16岁,仅凭女子之身,竟能做到如此地步。”
黑死牟看着胸前的痕迹,六只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,震惊、赞赏,以及……更加炽烈的渴望。“如此天赋,陨落于此,太过可惜。最后一次,投身永恒吧。唯有如此,你的剑,方能真正触及至高之道。”
然而,此时的梨花雪,在挥出那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刀后,赫刀的光芒微微黯淡,强烈的麻痹感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猛的、来自全身各处的、被暂时压制后反弹的剧痛,以及……左肺彻底崩溃的窒息感!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血沫翻涌声,更多的鲜血从口鼻中溢出。她已连一个字都无法说出。
但她用行动回答了他。
她双手再次握紧“冰痕”,燃烧着最后生命力的赫刀重新绽放光芒,尽管不如之前炽烈,却更加凝聚,更加决绝!
她摆出了雪之呼吸最终型的起手式,全身的精、气、神,连同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、痛苦、眷恋、仇恨,都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!
雪之呼吸·终之型·改·寂灭雪华——!!!
她化作了一道蓝色的流星,以身殉道般的姿态,撞向了那片由无数月刃构成的死亡领域!
刀光,如同生命中最后、也是最绚烂的雪华,极致绽放!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在通透世界的极致视角下,她看到了月刃轨迹的缝隙,看到了黑死牟那瞬间的凝滞,看到了他脖颈上那细微的、能量流转的节点……
“镪——!!!!!”
一声撕裂耳膜的脆响!
燃烧的蓝色赫刀,以无可阻挡之势,悍然斩过了黑死牟的脖颈!
那颗长着六只惊愕眼眸的头颅,带着一蓬诡异的血液,冲天而起!
“成功了……吗?”这个念头刚升起。
无惨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惧!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死牟那被斩首的身躯!
然而,下一刻,更加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飞起的头颅,尚未落地,便在空中发出了低沉而扭曲的声音,他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对决,已经七十多岁的继国缘壹,虽然年老体衰,但那极尽升华的一刀,与年轻时的全盛时期无异,近乎将他的脖子砍断,却在最后关头寿尽而死。“超越……缘一……”
那是黑死牟的执念…
可怕的事情发生了,一股更加恐怖、更加不祥的气息,从黑死牟那无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!他那强大的执念,对超越弟弟继国缘一的疯狂渴望,竟让他克服了被日轮刀斩首的死亡!新的、更加狰狞的肉芽在脖颈断口处疯狂蠕动!
而梨花雪,在倾尽所有,斩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后,身体终于到了极限。赫刀的光芒彻底熄灭,“冰痕”恢复了原本的淡蓝,甚至更加黯淡。强行催谷斑纹、服用猛药、透支生命施展最终型的反噬,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。
左肺彻底失去了功能,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成了齑粉,力量被抽空,视野被黑暗完全笼罩。
她看着那无头身躯依旧站立,感受着那股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,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。
「果然……还是……不行吗……」
「对不起……父亲……炼狱先生……大家……」
「我……尽力了……」
意识,如同断线的风筝,彻底飘远。
“砰。”
她再也支撑不住,染血的身躯直直地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,溅起几点微弱的血花。
那件被鲜血彻底染红的梨花羽织,在残月下,如同一朵终于走完生命历程的梨花,在绽放出光彩后凄然坠地……
“丫头!丫头!!”雪鸦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哭喊,疯狂地扑到梨花雪身边,用喙徒劳地想要拱醒她,“醒醒!你别睡!求你了!醒过来啊!!”它看着主人惨白如纸、气息奄奄的脸,看着那狰狞的伤口,看着不远处那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无头身躯,巨大的恐惧和悲伤淹没了它。
它不再毒舌,不再嘲讽,只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,一遍遍地、绝望地哀鸣:
“救救她……谁来……救救她啊……”
“主公大人……花柱大人……你们在哪……快来救救她……”
它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、生死不知的主人,又恐惧地望了望那气息越来越恐怖的黑死牟和无惨,强烈的使命感与报信的念头,压过了留在这里的恐惧。
它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长啼,猛地振翅,化作一道洁白的闪电,拼尽全身力气,朝着鬼杀队撤离的方向,疯狂飞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