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她从来不是善于表达的人，这份笨拙的牵挂，便是她最深的心意。
林涵低头，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，鼻尖相触，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，混着一丝血腥味，却依旧让人安心。
“我知道了，”林涵的声音放得极柔，带着一丝妥协，还有藏不住的心疼，“我一定好好吃饭，吃到你满意，好不好？”
他顿了顿，想起方才她从城墙上坠落的模样，心脏又揪紧了几分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与后怕，“姑姑，方才你怎么就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来了？怎么不用轻功？那么高，你就不怕摔着吗？”
小龙女看着他眼底的后怕，看着他紧张得微微泛红的眼眶，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，驱散了周身的寒意，也驱散了手臂上的剧痛。
她轻轻眨了眨眼，长长的睫毛扫过林涵的鼻尖，语气里没有丝毫后怕，只有一丝纯粹的期待与依赖：“不怕。”
两个字，轻得像羽毛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没力气了，运不了轻功。又想早点看看你，只想快点到你身边。”
一句话，让林涵的眼眶瞬间红透，滚烫的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。
他以为，她是不小心失足坠落，却没想到，是因为耗尽了力气，却依旧迫切地想要见到他。
这份纯粹的心意，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，也比任何伤痛都更让他心疼。
他低头，想要再说些什么，可话音还未出口，指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小龙女说话时，气息越来越虚浮，脸色也重新变得苍白如纸，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，原本抚着他脸颊的手，冰凉得像是一块寒冰，连指尖的颤抖都变得微弱了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他抱着她腰肢的手，不经意间蹭到了她的左臂，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，顺着衣料，缓缓渗到他的掌心。
林涵脸上的笑意，瞬间僵住，眼底的温柔与宠溺，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慌乱取代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，看向自己的掌心——那片温热，是鲜红的血，浓稠的血迹，沾满了他的指尖，在阳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姑姑……”林涵的声音，瞬间变得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，小心翼翼地抬起小龙女的左臂，轻轻拉开她染血的衣袖。
眼前的一幕，让他浑身一震，瞳孔骤缩，满心的心疼与慌乱，瞬间爆发出来。
小龙女的整条左臂，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，鲜血还在顺着伤口缓缓往外渗，染红了她的白衣，也染红了他的指尖。
“姑姑！你怎么伤得这么重？！”
林涵的声音，带着撕心裂肺的心疼与自责，眼眶彻底红了，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，滴落在小龙女的伤口旁，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为什么要瞒着我？”
小龙女看着他骤然紧绷的脸，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自责，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依旧轻柔，带着一丝安抚，仿佛受伤的不是她一般：“不碍事，一点小伤，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“小伤？”林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还有几分无奈的斥责，却又舍不得对她重说一个字，“都流了这么多血，都染透了你的衣袖，这还叫小伤？”
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，将小龙女轻轻扶靠在自己肩头，让她能稍微省力些，另一只手快速抬起，指尖泛着淡淡的内力光晕，目光死死锁定她手臂上的止血穴位，指尖起落间，没有半分迟疑，却又带着极致的谨慎。
“忍一忍，姑姑。”林涵的声音放得极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指尖精准点在小龙女手臂的“曲池”“合谷”二穴，力道恰到好处，“很快就不流血了，再忍一下。”
小龙女靠在他的肩头，感受着他指尖的力道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，左臂的剧痛仿佛都淡了几分。
她没有出声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长长的睫毛垂落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，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柔和，任由林涵摆布——这是她这辈子，第一次如此毫无防备地依赖一个人，这份安心，是她从未感受过的。
指尖起落间，小龙女手臂上的流血渐渐放缓，最终彻底止住。
林涵悬着的心，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，额角却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落在小龙女的白衣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不敢耽搁，连忙腾出一只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纱布。
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小龙女的左臂，指尖轻轻拂去伤口周围的血污与破碎布条，动作轻柔得像呵护易碎的琉璃，生怕稍一用力，就会弄疼她。
纱布层层缠绕，每一圈都缠得紧实却不紧绷，指尖偶尔触到她的伤口，小龙女会微微瑟缩，他便立刻放轻动作，低声哄着：“快好了，姑姑，再忍忍，马上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