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神城的夜色,总是温柔得像浸了蜜的温水。
六十亩神田在月光下泛着柔光,神稻沉甸甸垂着金穗,清神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,聚灵花的淡香随着晚风飘向四方。清心院的灯火早早熄灭,只有神田埂上,还留着一道挺拔的白衣身影。
苏昊背着小手,站在神田与城外林地交界的拐角处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时辰。
夜色深沉,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地面,寻常修士早就缩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取暖,可苏昊只是微微挺直脊背,白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纹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,清冷、锐利,却又沉稳得让人安心。
如今的苏昊,已是元婴五层修为,《天衍神剑诀》初成火候,剑道本源愈发凝练。
自从修炼了神界顶级的剑道功法,他的性子便越发沉稳,平日里话不多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,守住最关键的位置——神田东侧是他,修炼台是他,此刻,守护神田的夜岗,也是他。
神田产量日增,灵露精纯,早已成了凡神城人人眼红的存在。
贵族们敬重苏尘,不敢明着抢夺,可暗地里,一些游走在规矩边缘的恶修、散修,却渐渐动了歪心思。
他们见神田日夜有人看守,便想着趁深夜潜入,偷挖几株灵植,或是摘走一些曦和灵露,拿到坊市换神灵石。
这些恶修,大多是元婴后期、化神初期的修为,自恃身手,觉得几个孩童看守的神田,定然防备松懈。
却不知,他们盯上的,是早已能独当一面的天道剑子。
子时刚过,寒风更烈。
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,从城外林地的阴影里窜出,猫着腰朝着神田深处摸去。
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修士,腰间别着一柄弯刀,眼神阴鸷,边走边低声呵斥:“都给我轻手轻脚!偷到三株上品神稻,两株清神草,咱们就发大财!谁要是弄出动静,别怪我不客气!”
身后几人连连应和,脚步放得极轻,借着夜色掩护,避开地上的杂草,一步步靠近神田。
可他们刚踏入神田边缘的那一刻,苏昊的眼神,便骤然冷了下来。
他早就察觉到了异样。
从黑影踏入林地的那一刻,空间波动的细微异动、地面草叶被压弯的痕迹、甚至是为首那名修士藏不住的贪婪气息,都被他的剑心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《天衍神剑诀》讲究“心剑合一”,剑心通明,万事万物皆在剑下,任何细微的破绽,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苏昊没有立刻出声,只是缓缓抬手,握住了腰间的天道莲剑。
剑身轻鸣,金色剑意顺着剑柄蔓延,在他周身三尺范围内,悄悄织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——这是《天衍神剑诀》中的“剑域护持”,看似平静,实则早已将整片神田核心区域锁死。
黑影们见四周毫无动静,越发肆无忌惮。
为首的恶修抬手一挥,一道灰黑色的灵气扫过,直接拔起一株长势正好的神稻,连根带土塞进了随身的乾坤袋里。
“快点!就挖这片!灵露最多!”他低声催促,眼神里满是贪婪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,突然从夜色中响起,像淬了冰的利剑,直直刺破寒风:
“住手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黑影们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,只见神田埂上,那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定,手中的天道莲剑微微抬起,剑尖直指他们,剑身上金色剑意流转,月光落在上面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谁?!”
为首的恶修脸色一变,立刻抽出腰间的弯刀,警惕地看向苏昊:“哪里来的小崽子?敢管你爷爷的事!给我滚!”
在他眼里,苏昊不过是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孩童,就算穿着神衣,带着点灵气,也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元婴后期的威压,毫无保留地朝着苏昊压了过去,狂风卷着寒意,瞬间席卷四周,连神稻的穗子都被压得微微弯折。
“敢偷我爹的神植,找死。”
苏昊没有后退半步,面对化神期的威压,他只是微微抬眼,金色剑意从剑身上暴涨三尺,硬生生抵挡住了那股威压。
《天衍神剑诀》第一重“天衍道基”,本就是以刚克柔、以正压邪的功法,面对这种阴邪的恶修威压,简直是天生的克制。
“哟,还挺硬气。”为首的恶修被激怒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,“小崽子,爷爷就成全你!让你知道什么叫强弱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动,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苏昊的头顶劈下!
刀光如墨,带着腐蚀灵气,所过之处,空气都泛起了一层黑雾。
可苏昊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手腕轻轻一转,天道莲剑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,金色剑意如瀑布般倾泻而出,精准地挡在弯刀前方。
“当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