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不仕看着刘轩,脸上的表情像是咬到了一颗坏花生——嚼也不是,吐也不是。
“你要源核?”
“对。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“你……”杨不仕的左眼皮跳了一下,“你该不会是想——”
“碎丹。”
杨不仕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
他盯着刘轩看了好几息,目光从刘轩吊着绷带的右臂滑到左肩那团渗血的纱布,再滑到腰间裹了三层的厚布——最后落回刘轩的脸上。
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。”
杨不仕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右臂肌肉断了,左肩穿了个洞,腰上豁的口子肠子都快看见了——你现在碎丹?”
刘轩没接话,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,一口闷了。
“我的事你别管,就说给不给吧。”
“咋啦,你还能硬抢啊?”
“你不给那我立马走,韩大哥的事你自己办。”
刘轩把杯子往桌上一顿,转身就往源核箱那边走,随手捡起一颗,在指间碾了碾——那颗源核在他指尖转了两圈,像一颗不值钱的玻璃弹珠。
“别别别——”杨不仕的声音瞬间变了调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三步并两步拦到箱子前面,脸上那层冷面判官的皮“唰”地就蜕了,露出底下嬉皮笑脸的瓤,“有事好商量嘛,咋动不动就撂担子,咱还是不是兄弟了?”
“我和你师父是兄弟。”
杨不仕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嘴张开了,合上,又张开——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。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,喉结上下滚了两趟,愣是半个字没蹦出来。
他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,真的想。
想他杨不仕年少有为,三十五岁踏入八品武圣境,泗水城谁见了他不竖大拇指?他杨不仕,那叫一个风光无限,走路带风,说话带响——可自从碰上这小子,风头怎么就跟被谁截了胡似的?
大战那会儿,他都想好了——冲入敌阵,大杀四方,青龙刀横扫千军,那才叫杨不仕该有的场面!
结果呢?刘轩一招巨木森林甩出来,天地变色,全场鸦雀无声。他杨不仕扛着刀站在旁边,活脱脱一个凑人数的。
那可是他追求半生的高光时刻啊!让人家一招就给抢了!
“行行行,你是我大爷。”
杨不仕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活苍蝇——还带翅膀的那种。
他盯着刘轩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需要多少?”
“低品不要了,中品以上三千颗。”
“三千——”杨不仕的嘴角又抽了,抽得比刚才还狠,“我把我自己碾碎了让你吸行不?真是狮子大开口——张嘴吞象都不带嚼的——总共才一千三百多颗四阶以上源核。”
刘轩笑了:“那就一千三吧。”
“你他妈最好别爆了。”杨不仕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回头,“……需要我安排人守着吗?”
“不用。就我一个。”
杨不仕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,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的肩膀塌了一下——就一下——然后又撑了起来,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,走廊里安静了。
没过多久,有人送来了一个大箱子。
刘轩一个人坐在屋里,打开箱盖。
源核。,一千三百颗,大半是蓝色,二十多颗金色,大大小小堆在一起,像一箱子没分类的宝石。
他伸手拨了拨,几颗小号的滚到箱角,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他闭上眼。
“水灵儿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一团淡蓝色的光从空气里渗出来,先是轮廓,然后是五官——水灵儿的灵体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,半透明的蓝色裙摆拖出一道弧光。
“咳咳,小水啊,不用这么称呼,怪不习惯的。”
“好的主人,奴婢下次一定改正。”
刘轩翻了个白眼,不再纠结这个,直入主题:“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水灵儿的声音轻得像隔了一层水,“碎丹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无所不能虫大人告诉我的。”
好嘛。这系统还给自己封了个号。虫大人。
水灵儿停在他面前,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“主人,碎丹的成功率——”
“别告诉我。”
水灵儿的话卡在嗓子眼,咽回去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
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在我碎丹的瞬间,用玄元重水包裹住我全身的经脉和内脏。不需要多厚,薄薄一层就行,但必须严丝合缝,不能有任何遗漏。”
水灵儿沉默了一瞬。
“玄元重水的’重’可以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