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直地冲——不管前面有机枪、有火炮、有履带——战友在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,剩下的人踩过尸体继续冲,表情始终是那种空洞的、微笑着的狂热。
“这他妈什么东西?!能控尸,还能控人?这还得了?”关长海握重机枪的手第一次犹豫了。
他当了十几年兵,没见过这种眼神。那不是人的眼神,那是提线木偶。
城墙上的杨不仕也看到了。
天竺军和尸潮的第二波攻势比第一波更猛——不是因为数量更多,而在于更不怕死。不再打一下退一下,变成了跟尸人一样的消耗品——不躲,不退,不投降,就是往前填。
防线刚刚稳住的缺口再次被撕开。冲上来的叛军和尸人踩着同类尸体往城墙上涌,被打倒一批又来一批,一浪接一浪。
刘轩扶着墙垛,盯着那号角传来的方向。
西边,尸群最后方。
他想起摩罗刹死前的话,想起华歆跟天竺势力的勾连——那号角声绝非信号那么简单,是法术。有人在尸潮深处,用一种远超常识的手段,同时驱赶着死人和活人。
他慢慢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比地狱更像地狱的战场,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千疮百孔但依然矗立的城。
必须找出那个控尸人!
“文秀,准备一下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找到吹号之人。”
赵文秀愣了一瞬,然后急了:“你——你刚刚恢复一些,找什么号?”
“没有时间慢慢恢复了。”
“刘轩!”赵文秀一把抓住他袖子,声音又急又凶,“你身体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?别逞强了!实在不行……实在不行我们撤吧。”
“怎么撤,泗水的幸存者不是大汉国人?咱们就这样窝囊的跑了,你妈那里怎么交代?我对韩大哥怎么交代?”
“可是……”赵文秀内心挣扎得厉害,但她只是不想让刘轩去送死。
“没什么可是,号角不断,这仗赢不了。”
刘轩打断她,“不管来多少援军,那些东西都会一直冲。它们不知道疼,不知道怕,死了还在往前爬。子弹打光了怎么办?城墙塌了怎么办?”
赵文秀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她知道他说得对。
“得有人去把吹号的杀了。”刘轩看着她,“柳臻香昏迷,你七品,我大哥七品……杨不仕需要坐镇指挥。”
“你也是七品。”
“我现在还不一定有七品战力。”
“那你还去?!”
刘轩没回答,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。
掌心纹路里,有一丝几不可见的青光在流动——细如蛛丝,随着他呼吸一明一暗。
长生青木。木系规则至宝,此刻已经与自己的身躯融为一体,他可没这么容易死,这也是他敢说出“去找那把号”的底气。
赵文秀看见了那道青光,瞳孔微缩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心里翻江倒海——不让他去?拦得住吗?
她不是没见过刘轩做这种决定。
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与其拦他,不如跟他。
她站起来,从背后解下一杆长枪。
枪长一丈二,亮银枪身,星纹与金芒在暮色中交替流转。枪尖一点寒光吞吐不定,映着城墙上的火光,冷得刺眼。
破军枪。
赵文秀把枪往地上一顿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碎石飞溅。
“走。”
刘轩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轻声说了句:“文秀。“
“嗯?”
“别硬撑,一会儿你护我侧翼,送我进去,放心,我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赵文秀没回头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少废话。”
刘轩嘴角弯了一下。他知道她不会说“好的”,也不会说“小心”,她只会说“少废话”——这就是赵文秀。比什么甜话都好使。
刘轩笑着看了赵文秀一眼,踏步飞出城墙,赵文秀紧随其后,飞向尸群。
刚飞临尸群上空,刘轩差点被熏了一跟斗。
这味道他太熟悉了——硝烟、腐肉、铁锈、灰尘、以及那种属于大规模死亡的甜腥气。
末世的战场就是这个味。
不对,阿三的尸群仿佛更臭些,还是那种带点咖喱味的恶臭。
他闭上眼,意沉丹田。
太极剑法的形,灌注了长生青木的意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
青光从掌心纹路中渗出来,不再是之前那种蛛丝般的微弱——而是像春天老树皮下面鼓出来的汁液,一点一点,黏稠、饱满、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劲头。
源力从丹田涌出,经过经脉的时候,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泻而过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