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轻敲沙发扶手,哒、哒、哒,节奏很慢,但每一声都带着分量。
她在算账。
与华歆明争暗斗多年,早知其跋扈,更疑其通敌。
她不是不想动他,是不能——
华歆手握兵权,党羽众多,她孤掌难鸣,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引火烧身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安西城主亲自来了,杨不仕也站出来了。
三股力量合在一起,以雷霆扫穴之势,未必不能用最小的代价一锤定音。
但她还是犹豫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输不起。
输了,死的不是她一个人,是她身后那无数跟随之人,是庆城的百姓,是这十几年苦心经营的一切。
韩立……你到底在哪?
你若回来,这些事哪一件需要我操心?
她心里叹了口气。
靠山山倒,靠人人跑。
但以前不就是背靠韩立这棵“大树”安稳的活过来的吗?
娘!我听说姐来了?还有安西城主?安西城主在哪?
一道娇蛮女声从门外传来,打破了沉默。
赵武穆一身墨绿色战术服,高马尾,反握一柄短剑,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。
跟赵文秀的冷硬大姐大风范不同,这丫头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野性,像一棵没人管着就能疯长的野藤。
她目光瞬间锁定刘轩,眼睛发亮——
那种亮不是看男人的亮,是看见猎物的亮。
你就是刘轩?大汉新锐?韩大叔都看重你!
她短剑往刘轩面前一比,给我些高品进化药剂!我要升品!我要当武尊!
刘轩嘴角一抽。
这丫头跟赵文秀是一个妈生的,怎么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?
武穆!
柳臻香厉声呵斥,没规矩!退下!
赵武穆撇撇嘴,不情愿地退到赵文秀身边,歪着头仔细打量这个十多年未见的大姐,嘴里不停问东问西。
一边说一边偷瞄刘轩,眼神里一半是好奇,一半是不服。
柳臻香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头看向刘轩。
眼神渐趋果决。
她霍然起身,抓起长剑,目光如电。
好!信你一次!
声音不大,但斩钉截铁。
华歆老贼,勾结外敌,残害同僚,不顾民生,我早欲除之!
她一字一顿,郭东林乃故交,当年并肩抗尸潮,岂能看他蒙冤?今日起,我柳臻香,与你、杨不仕联手,剑指华府,定要那老贼血债血偿!
刘轩心头一喜,但没露在脸上。
谢柳副城主!有您相助,大事可成!
赵文秀松了口气,看向母亲的眼神多了暖意。
多年隔阂,似在消融。
柳臻香收剑入鞘,干脆利落。
华歆手握城卫军,府内高手如云,还恐有天竺暗探。不可蛮干。
她开始部署,语速不快,但条理清晰,一看就是带兵的老手:
我有四十弟子,皆六品武者,悍勇善战。加上杨不仕的总督护卫军,若是出其不意,足以扫平华府!
略作停顿,她看向刘轩:宜早不宜迟,我即刻联络杨不仕,定于明晨三点动手。你带人去救郭东林——牢房我的人踩过点,在城西警务厅,守卫不多,但有两个七品。你行不行?
男人怎么能说不行,何况是在自己准丈母娘面前,刘轩没有犹豫。
好。杨不仕控住城卫军驻地,阻其反扑。我亲自对付华歆——了断恩怨。
她说了断恩怨四个字的时候,眼底闪过一道寒光。
就按柳姨说的办!
刘轩应声,眼中锋芒毕露。
赵武穆在旁边急急举手:娘!我也去!我要亲手教训华家那两个白痴!恶心!
柳臻香看她一眼,目光严厉,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——
那两个白痴确实恶心,她也想揍。
年前还想二男共娶一妻,也就是自己宝贝女儿赵武穆,真该死啊!
但这不是当妈的能说出口的话。
你才六品,跟紧师兄,不得擅动!否则,家法伺候!
知道啦!
赵武穆雀跃应下,满脸期待,一点都不像要去拼命,倒像要去赶集。
刘轩看了她一眼,心里暗道——这丫头,上战场跟去商场购物一样开心,果然是真·武学世家。
计议已定,刘轩、赵文秀告辞返程,与杨不仕细化明日行动。
柳臻香则召集弟子,整备武器,磨砺刀锋,静待雷霆一击。
院子里传来磨刀的声音,不停,跟某种古老的仪式相同。
末日里,刀就是信仰,磨刀就是祈祷。
敌人死!我活!
另一边,华府。
华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