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额头上血管凸起,拳头紧握,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,渗出血丝,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面对巨舰大炮,他这个景德镇民兵队队长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陆珣眼镜后的目光急速闪烁,大脑疯狂运转,试图推演出一线生机,可算来算去,都是死局。
绝对的力量面前,智慧有时也显得苍白。
吴姨挺直的身躯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,那双看惯风浪的眼中,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无奈与……
一丝认命。
力量的绝对差距,让任何反抗都显得可笑而徒劳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几乎要将码头凝固时——
“行了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,不大,却奇异地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。
刘轩轻轻拨开身前面色铁青、肌肉紧绷的甘霖,一步步走了出来,站到了周邰面前。
两人相距不过五步。
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平静。
“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外乡人,刘轩。”
他顿了顿,迎着周邰审视的目光,继续说道:
“至于你口中所说的叛党,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,我不是。
我是安西城世峰集团总经理,正儿八经的合法商人。”
“安西城刘三喜城主,呼城呼延蓉城主,都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“安西?”
周邰像是听到了什么拙劣的笑话,嘴角的讥讽更浓了:
“呵,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“别说远在千里之外的安西了,就是上游的庆城,他们的商队也从未成功抵达过千岛湖核心区域。”
“你说更北边的安西?怎么,你是飞过来的?”
“如果你们城里有卫星电话或是电台,设法问问便知,我说的是真是假。”
刘轩皱起眉头,对方的先入为主,让沟通变得困难。
或许,人家根本就不打算沟通。
“联络?”周邰嗤笑一声。
“那行吧,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,回了九昌城,自会给你一个‘公道’!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公道”二字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说完,他慢条斯理地脱掉一只手上的皮质手套,随意地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指向那艘码头上的冲锋艇。
“不行!刘轩凭什么跟你走?”
一个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。
乔四妹从后面冲了出来,张开双臂挡在刘轩身前,美丽的脸上毫无血色。
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慌,却依旧倔强地瞪着周邰。
她单薄的身躯在湖风和强者威压下微微发抖,像是一株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,却固执地想要保护身后的人。
“他没有做错任何事!”
吴姨也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试图以镇长的身份做最后的交涉:
“周舰长,刘轩是我们景德镇的客人,也是恩人。他帮助我们很多,绝不是什么叛党。能否通融……”
“吴镇长!”
周邰粗暴地打断了她,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:
“这千岛湖上,不是没有渔村私藏过所谓的‘客人’,他们最后是什么下场,相信不用我多说给你听了吧?”
“窝藏叛党,同罪论处!你是想用整个景德镇,来赌我的耐心吗?”
最后一句,已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。
吴姨后面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,脸色灰败,嘴唇嗫嚅了几下,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身后是一千多景德镇镇民,她不敢赌!也没有底牌去赌!
剑拔弩张,局势一触即发!
刘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微微颤抖的纤细背影,又看了看满脸屈辱不甘的甘霖、陆珣,以及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岁的吴姨,心中已然明了。
他轻轻将乔四妹拉到自己身后,少女还想挣扎,却被他用眼神制止。
迎着周邰那如同看待猎物般的目光,刘轩语气依旧平静:
“我跟你们走。不要为难镇上的人。”
“轩哥!”
“刘轩!”
甘霖、陆珣和乔四妹同时失声惊呼,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焦急。
吴姨猛地看向刘轩,嘴唇剧烈地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作更沉重的一声叹息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的道义与情感,都显得如此奢侈和脆弱。
周邰看着主动走出来的刘轩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: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带走!”
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,手中拿着沉重的金属镣铐,就要给刘轩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