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金色,璀璨如烈日,光芒从身体里涌出来,像一颗从天空坠落的太阳,像一把从神只手中掷出的长矛。
那光芒太亮了,亮得刺眼,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,亮得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金色。
另一道漆黑,幽暗如深渊,黑气从毛孔里渗出来,像墨水滴进清水,像油污泼进大海。
那黑气太浓了,浓得像化不开的夜色,浓得像看不见底的深井,浓得像能把一切都吞进去的虚空。
领主领域的金色光幕笼罩着这片海域,将外界的天灾与厮杀隔绝。
那些酸雨,那些冰雹,那些雷电,那些还在战斗的战士,那些还在涌来的怪物,那些还在燃烧的舰船——都被挡在外面。
光幕之内,只有他们。只有这两个注定要决出生死的存在。
一个要守护,一个要夺取。
一个要终结,一个要延续。
一个要结束这一切,一个要让这一切继续。
若是仔细观察,就能发现戈尔萨身上的本源能量极其不稳定。
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灰白色的皮肤下疯狂涌动,像无数条被囚禁的毒蛇,拼命想要挣脱束缚。
那些翠绿的、幽蓝的、金黄的、纯白的光芒在纹路里跳动,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,像被关在牢房里的囚徒。
它们在反抗,在挣扎,在嘶吼。
它们不想待在这具躯壳里,不想被他吸收,不想成为他的一部分。
但那些符文,那些锁链,那些禁制——把它们锁住了,把它们困住了,把它们变成了他的力量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那些被强行灌入的本源碎片正在无时无刻地反抗、挣扎、试图反噬。
那些符文在闪烁,那些锁链在颤抖,那些禁制在呻吟。
它们撑不了多久了。
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但戈尔萨毫不在意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苍白的双手,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有得意,有疯狂,还有一种东西——贪婪。他不需要完美,不需要稳定,不需要长久。
他只需要用这股力量击败陆燃——然后将陆燃身上的本源能量尽数吸收。
那些从他体内自然生成的、纯净的、温和的、没有一丝杂质的世界本源,那些比他体内这些被污染的、扭曲的、充满了怨念和痛苦的碎片更好的东西。
只要把那些本源夺过来,只要把它们融入自己的身体,他就能补全那些缺失的部分,就能从不完全的形态变成完全的形态,就能从扭曲的存在变成完美的存在。
那些符文不会再闪烁,那些锁链不会再颤抖,那些禁制不会再呻吟。
那些反抗会停止,那些挣扎会停止,那些嘶吼会停止。
他会成为真正的世界意志,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。
到那时,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。
完美的形态,完美的力量,完美的世界意志。
都在那一道金色的身影之后。
而对面的陆燃,悬浮在海面上,周身金色光芒流转,神情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深潭。
那些光芒从他身体里涌出来,像阳光,像春风,像从海面上升起的薄雾,不刺眼,不张扬,就那么静静地亮着,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淡金色。
他的呼吸平稳,心跳平稳,握着长枪的手纹丝不动。不慌张。
一来,这里是他的领域。
在这片由他创造的空间里,他的规则高于一切。
那些酸雨、冰雹、雷电,在外面肆虐;那些怪物、舰船、伪人,在外面厮杀。
但在这里,在他的光幕之内,只有他能定下的规矩。
戈尔萨再强,也要受到压制。
他的速度会变慢,他的力量会减弱,他的恢复会延迟。
那些被他强行灌入体内的本源碎片,会更加躁动,更加反抗,更加难以控制。
这是他的主场。
二来,真要拼硬实力,他未必不是戈尔萨的对手。
自从获得本源之体以来,他从来没有真正痛快地动过手。
绯月很强,那是整个行宫公认的事实。
唐刀碎月在她手里,能斩断钢铁,能劈开海浪,能让无数怪物闻风丧胆。
但那是相对而言——在他面前,连绯月都无法让他使出多少实力。
那几次切磋,他连一半的力量都没用上。
行宫内的切磋,更像是指导,而不是战斗。
他需要一场真正的、全力以赴的战斗,来检验这具身体的极限。
那些本源之力,那些从炉鼎里涌出的、源源不断的力量,到底能把他推到什么高度?
那座炉鼎,那个在他丹田深处旋转的金色炉鼎,到底能支撑他战斗多久?
这具身体,这具被本源之体改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