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颗正在膨胀的气球,像一颗正在充能的恒星。
它从拳头大小变成人头大小,从人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,从脸盆大小变成水缸大小。
那些纹路从核心表面蔓延到空中,像一条条发光的蛇,像一道道流动的河。
在空气中游走,在空气中交织,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然后——一道身影,从核心中缓缓走出。
那身影先是凝聚出一双赤足,踩在海面上,却没有下沉。
脚底与水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黑气,像一层看不见的鞋底,像一层踩不破的膜。
然后是双腿,修长的,匀称的,没有一丝赘肉。
皮肤是灰白色的,像死人,像石膏。然后是躯干,宽阔的,结实的,肌肉线条分明。
暗红色的纹路从腰腹蔓延到胸口,像一张刻在皮肤上的地图,像一幅画在身体上的画。
然后是双臂,有力的,粗壮的,手指修长,指甲漆黑。
最后是头颅。
戈尔萨。
但此刻的他,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了。
他的身高超过两米,身材修长而匀称,与之前那臃肿丑陋的形态判若两人。
那些赘肉不见了,那些肥肉消失了,那些多余的、扭曲的、畸形的部分全部被剥离。
剩下的是一具完美的、匀称的、充满力量感的身躯。
但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不是正常人的肤色,是死人的肤色,是石膏的肤色,是石灰的肤色。
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遍布全身,从脖子蔓延到手臂,从手臂蔓延到手指,从胸口蔓延到腰腹,从腰腹蔓延到双腿。
隐约可以看到其下有光芒在流动,翠绿的,幽蓝的,金黄的,纯白的——那些被吸收的本源碎片,在他体内流淌,在他血管里奔涌,在他皮肤下发光。
他的五官依旧扭曲,但那种扭曲不是肥胖导致的,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过的痕迹。
鼻子太高,嘴巴太宽,颧骨太凸,下颌太尖。
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纸,像一尊被烧熔又冷却的蜡像。
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,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无尽的黑暗,仿佛两团深渊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背后的那对“翅膀”——不,那不是翅膀,而是两团由黑气和光芒交织而成的、不断变幻形态的能量体。
它们在戈尔萨背后缓缓扇动,像两只巨大的眼睛,像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。
每一次扇动,都有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。
那些涟漪是黑色的,像墨水滴进清水,像油污泼进大海。
它们掠过海面,海水变黑;掠过空气,空气变冷;掠过那些还在战斗的战士,战士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他的身上,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本源的气息——但被污染了,被扭曲了,被强行灌入这具并不适合承载它的躯壳,变得狂暴而不可控。
那些翠绿的、幽蓝的、金黄的、纯白的光芒,在他体内翻涌,在他血管里奔涌,在他皮肤下发光。
但它们不是他的。
是抢来的,是偷来的,是镇压来的。
它们在反抗,在挣扎,在嘶吼。
它们不想待在这具躯壳里,不想被他吸收,不想成为他的一部分。
但那些符文,那些锁链,那些禁制——把它们锁住了,把它们困住了,把它们变成了他的力量。
那股气息太浓了,浓得像实质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掐在每个人的脖子上。
陆燃悬浮在海面上,与戈尔萨遥遥相对。
即使身处领主领域,即使有本源之力的加持,他依然在这道身影身上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。
不是恐惧,是警惕。那种面对真正的对手时,才会有的警惕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,没有焦距,但他知道它在看他。那两团能量体在他背后扇动,但他知道那不是用来飞的。
那些黑气在他周身流转,但他知道那不是用来防御的。
他在适应,在熟悉,在掌握这具新生的躯体。
等他能完全控制那些力量的时候——才是真正的战斗。
戈尔萨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修长而苍白,指尖泛着淡淡的黑光。
他缓缓握拳,又松开,像在适应这具新生的躯体。
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随着他的动作蠕动,像活物,像蛇。
那些光芒在纹路里流动,像血液,像岩浆。
他转了转手腕,活动了一下肩膀,扭了扭脖子。那些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,像折断的树枝,像碎裂的冰块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陆燃。
那双漆黑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,倒映着那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