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条节肢在海面上快速划动,像水黾,像蜘蛛,速度快得像在水面上滑行。
它的眼睛是红色的,像两颗燃烧的火炭,死死盯着前方。
嘴是裂开的,露出里面细小的利齿,像一排排针。
身体在颤抖,不是害怕的颤抖,是用力过度的颤抖,是跑得太快、肌肉承受不住的颤抖。
但它的体内,没有核心。
陆燃一枪将它刺穿。
枪尖从它的后背刺入,从它的胸口穿出,像一根针穿过一只蝴蝶,像一把刀穿过一块豆腐。
污血四溅,暗红色的,粘稠的,带着刺鼻的腥臭,溅在海水里,溅在碎冰上,溅在它自己的甲壳上。
尸体落入海中,噗通一声,溅起一朵水花。
那些节肢还在抽搐,那些翅膀还在扑扇,那些触手还在摆动。
然后慢慢不动了。
他没有继续追,而是悬浮在海面上,眯起眼睛。
那些小怪物跑得越来越分散了,有的往左,有的往右,有的往前,有的往后,有的往海里钻,有的往天上飞。
它们像一群被惊扰的鸟,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,像一群被掀开石头的潮虫。
但戈尔萨开始派出小怪物来吸引他的视线了。
这只速度异常的快的小怪物,不是核心,是诱饵。
是戈尔萨故意放出来的,用来引开他的注意,用来浪费他的时间,用来让他追错方向。
这说明——他已经很近了。
核心,就在这附近。
那些小怪物跑得再分散,也跑不出他的感知。
那些诱饵放得再多,也骗不了他的眼睛。
那些碎片藏得再深,也藏不住它们的气息。
核心就在这片海域,在这群小怪物中的某一个身上。
他只需要——找到它。
陆燃轻哼一声,抬手一挥。
唰!唰!唰!
十数道半透明的虚影凭空浮现在他身后。
那些虚影有高有矮,有胖有瘦,有人类,有精灵,有鱼人,有海兽。
它们穿着破烂的衣衫,有的还戴着破碎的铠甲,有的还握着生锈的武器。
身体是半透明的,像玻璃,像水晶,像冰。
眼睛是空洞的,像两口枯井,像两扇没有窗户的房间。
它们都是被木筏核心吸收转化的记忆残影,是曾经被海渊之眼残害、又被陆燃以另一种形式“复活”的存在。
那些伪人,那些缝合怪,那些被戈尔萨杀死、改造、奴役的生灵——它们死过一次了。
但陆燃给了它们第二次生命。
不是真正的生命,是记忆残影,是灵魂碎片,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。
它们没有自主意识,不会思考,不会犹豫,不会恐惧。
它们只有一种东西——对陆燃绝对的忠诚。
不管陆燃让它们做什么,它们都会做。
不管陆燃让它们去哪里,它们都会去。
不管陆燃让它们面对什么,它们都会面对。
不用陆燃下达命令,它们已经四散开去。
那些虚影从陆燃身后飘出,像一群被放飞的气球,像一群被松开的风筝。
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搜索,速度极快,比那些小怪物快多了。
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无声地穿梭,没有脚步声,没有破空声,没有任何声音。
像一群沉默的幽灵,像一群无声的猎犬。
一只小怪物躲在礁石后面。那块礁石不大,刚好能遮住它那巴掌大的身体。
它缩在礁石的阴影里,六条节肢紧紧贴着石面,眼睛闭着,嘴巴闭着,连呼吸都停了。
它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。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它头顶飘过,然后停下,然后低头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它,像两口枯井,像两扇没有窗户的房间。
小怪物的身体开始颤抖,它想跑,想逃,想叫。
但来不及了。虚影抬起爪子,一爪撕碎。
小怪物的身体像被撕碎的纸,像被扯破的布,碎片四溅,污血喷涌。
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。
一只小怪物藏在沉船残骸中。
躲在船舱的角落里,缩成一团,用那些碎裂的木板和生锈的铁皮盖住自己。
它以为这样就能藏住。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船舱的破口飘进去,在水里游了一圈,然后停在它面前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它,像两口枯井,像两扇没有窗户的房间。
小怪物的身体开始颤抖,它想跑,想逃,想叫。
但来不及了。
虚影抬起爪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