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瞳孔本来有的大有的小,有的圆有的扁,此刻全部变成了同一种形状——圆。
像一颗颗黑色的珠子,像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所有利齿同时停止了摩擦。
那些咔嚓咔嚓的声响,那些像在咀嚼什么的声响,那些像在磨牙的声响——全部消失。
安静了。
它那正在疯狂吸收本源碎片的身躯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些符文不再闪烁,那些锁链不再颤抖,那些禁制不再呻吟。
那些正在从疮口溢出的本源碎片停在半空,像被冻住的萤火虫,像被钉住的蝴蝶。
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不再愈合,那些正在生长的骨刺不再生长,那些正在挥动的骨刃停在半空。
一秒。仅仅一秒。但足够了。
陆燃手腕发力,陨铁长枪在巨怪的头颅内猛地一搅。
枪身旋转,那些古老的纹路亮起,那些血液精华燃烧,那些本源之力喷涌。
枪尖在肉瘤里搅出一个洞,一个巨大的、空荡荡的、通往深处的洞。
那些眼球被搅碎,那些利齿被崩断,那些血肉被撕裂。然后——向前刺去!
枪尖穿透了肉瘤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血肉,穿透了那些被戈尔萨用来充当“护甲”的本源碎片,朝着更深处——朝着那个正在疯狂吸收能量的核心——刺去!
那是戈尔萨真正的要害。
不是那团肉瘤,不是那堆眼球,不是那具巨怪的身躯。
是那些被他吸收的本源碎片,在他体内凝聚而成的、承载着他灵魂与意识的“本源核心”。
那些碎片在他的体内翻涌,在互相碰撞,在互相吞噬,在慢慢融合。
它们在形成一个新的东西——一个既不是世界意志,也不是戈尔萨,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扭曲的、畸形的存在。
那就是他的核心,他的灵魂,他的命。
只要击碎那里,戈尔萨就会彻底死亡。
那些被禁锢的本源碎片也会重获自由,那些被他镇压了数十年的光点,那些在牢笼里挣扎、撞击、嘶吼的星光,终于可以解脱。
枪尖距离核心,已经不足三尺。
然而——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巨怪的身体,突然“崩”了。
不是被攻击打崩的,是主动分解。
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不再愈合,那些正在生长的骨刺不再生长,那些正在挥动的骨刃停在半空。
那些符文不再闪烁,那些锁链不再颤抖,那些禁制不再呻吟。然后——它碎了。
那庞大的、二十余米高的血肉之躯,在这一刻如同被推倒的积木,轰然四散。
那些甲壳碎裂,像碎掉的玻璃,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那些骨骼断裂,像折断的树枝,咔嚓咔嚓地响。那些血肉崩裂,像被砸烂的西瓜,噗嗤噗嗤地炸开。
那具从地狱深处爬出的血肉山峰,像一座被爆破的大楼,从顶部开始坍塌,一层一层往下掉。
碎片四溅,污血喷涌,那些暗红色的、粘稠的、带着刺鼻腥臭的液体,像下雨一样从空中洒落,把海面染得更红。
无数小怪物从巨怪的身体中涌出。
它们大小不一,形态各异。
有的像放大的昆虫,六条腿,两对翅膀,头上长着两根长长的触角。
有的像缩小的缝合怪,身上布满了缝合线,歪歪扭扭的针脚,像小孩的作业。
有的甚至只是一团蠕动的血肉,没有头,没有脚,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嘴,一张一合,发出细微的嘶吼。
它们从巨怪碎裂的躯壳中涌出,像被捅了窝的蚂蚁,像被掀开石头的潮虫,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。
有的往海里钻,噗通一声,溅起一朵水花,消失在海水中。
有的往天上飞,翅膀扑扇,嗡嗡作响,像一群被惊扰的蜜蜂。
有的往行宫的方向跑,那些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像一只只受惊的老鼠。
它们跑,它们飞,它们游,它们钻。它们在逃。
而那颗承载着戈尔萨灵魂与意识的本源核心,被几只体型较小、速度最快的小怪物抱在怀里,朝着远离陆燃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那些小怪物像猴子一样灵活,四肢并用,在碎片的缝隙里穿梭,在污血的水面上跳跃,在空中翻跟头。
它们抱着那颗核心,像抱着一个婴儿,像抱着一个宝贝,像抱着自己的命。
那颗核心不大,拳头大小,通体透明,像一颗水晶球。
里面有一团光在旋转,翠绿的,幽蓝的,金黄的,纯白的——那是戈尔萨的灵魂,他的意识,他的命。
陆燃双眼微眯。他没想到,戈尔萨竟然还留有这一手。
本体被控制,却能主动分解,将核心转移到其他个